“主人,人带到了。”
吴怀瑾的目光甚至没有从梓颖身上移开,只是淡淡地 “嗯” 了一声。
殿门外,传来护卫低沉威严的呵斥和一阵慌乱畏缩的脚步声。
紧接着,一对面色惶惑惊惧的男女,被两名王府护卫推搡了进来。
正是梓颖的生身父母,赵大和他的妻子王氏。
他们噗通一声跪倒在金砖地上,甚至没敢抬头看清殿内情形,便已经抖得如同风中的落叶,砰砰地磕起头来。
“王、王爷饶命…… 王爷饶命啊!”
赵大的声音因为极致的恐惧而扭曲变形。
王氏更是浑身瘫软,涕泪横流,连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
梓颖如同被惊雷劈中,猛地僵在原地,连哭泣都忘记了。
她身体绷紧,眼睛瞪大,里面倒映着父母卑微如尘的身影,震惊与痛苦在她稚嫩的脸上交织。
吴怀瑾终于将目光从梓颖身上移开,淡淡地扫过堂下的赵大夫妇。
“赵大,王氏。”
他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威严。
“尔等可知罪?”
“小…… 小民不知…… 王爷饶命,王爷饶命啊!”
赵大抖得更厉害了,额头磕得通红。
“构陷皇嗣,污蔑郡王。”
吴怀瑾一字一顿,却字字如锤,砸在赵大夫妇的心上,也砸在梓颖的心上。
“此乃株连九族之罪。”
赵大的脸色瞬间惨白如纸,冷汗如同溪流般从额角淌下。
王氏直接双眼一翻,几乎要昏死过去,又被护卫冰冷的眼神吓醒。
“王爷饶命!小民是被逼的!是被八皇子府的人逼的啊!他们拿招娣…… 拿梓颖和她弟弟的性命威胁小民!小民不得已…… 不得已啊!”
赵大涕泪横流,语无伦次地求饶。
吴怀瑾冷漠地看着他们,直到他们的求饶声渐渐微弱下去,只剩下绝望的呜咽。
他才缓缓开口,目光再次落在了如同石雕般的梓颖身上。
“看在……”
他的声音带着一种施舍般的冰冷。
“梓颖的面上。”
赵大夫妇的磕头动作猛地一滞,难以置信地抬起头,目光慌乱地搜寻,终于落在了那个穿着浅绿色衣裙的女儿身上。
他们看到女儿那身明显不属于贫家的衣裳,看到她站在郡王身侧的影子,眼中闪过复杂的光。
“本王,可以饶你们不死。”
赵大夫妇眼中瞬间爆发出狂喜的光芒。
“但是,”
吴怀瑾的声音陡然转冷。
“死罪可免,活罪难逃。”
“即日起,你二人,连同你那尚在襁褓中的幼子,皆入我瑾郡王府为奴。”
他的话语清晰而缓慢,确保每一个字都如同烙印,刻进这对夫妇的灵魂深处,也刻入梓颖的耳中。
“你们,不再是她的父母。”
“她,也不再是你们的女儿。”
“从今往后,她,是这府里的梓颖姑娘。”
“是主子。”
“而你们,是下人。”
“见到她,需躬身行礼,尊称一声‘小姐’。”
“若有半分不敬,或敢以血脉亲情攀缠……”
吴怀瑾的指尖在榻沿轻轻一顿。
“府规之下,不缺几条冤魂。”
“现在,”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目瞪口呆的赵大夫妇,最终落在梓颖空洞的脸上。
“行礼。”
赵大的身体剧烈地颤抖起来,他看着那个衣着光鲜的 “女儿”,一股混杂着羞耻、恐惧和本能抗拒的情绪在他胸腔里冲撞。
他下意识地看向妻子王氏,那个总是怯懦的女人此刻瘫软如泥,眼里只剩绝望。
要给自己的女儿下跪?
叫她小姐?
这简直是倒反天罡!
“嗯?”
吴怀瑾发出一声轻哼。
声音不大,却让赵大浑身一个激灵。
他看到了郡王眼中的幽寒,也看到了两侧的护卫。
他扯了一把旁边几乎失去意识的妻子。
然后。
当着他们亲生女儿的面。
在澄心堂这片象征着无上权势与威严的金砖地上。
这对曾经抛弃了女儿的父母。
对着那个他们带来世间,又亲手推开的孩子。
深深地。
将额头,抵在了金砖地上。
哽咽着喊道:
“小…… 小人…… 赵大(王氏)…… 参见…… 小…… 小姐……”
“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