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全,前进。”
黑宸一声令下,队伍才再次缓缓启动,依次通过隘口。
如此反复,一路逢山探路、遇林警戒,行进速度极慢,一天下来,也只走了不到百里路。
夜幕降临,寒雾四起。
黑宸选择了一处背风、开阔、易守难攻的山坳宿营。这里背靠山壁,前方是平坦空地,两侧有矮坡,便于警戒防守,又离水源不远,适合扎营休整。
“就地宿营!”
“弟兄们分成四班,轮流值守,每班十五人,昼夜警戒,发现动静,立刻鸣哨!”
“生火做饭,只许埋锅造饭,不准点篝火,不准喧哗!饭做好后立刻灭掉火源!”
“伤者、女眷、老人孩子,全部安置在中间帐篷,派专人守护!”
一道道命令有条不紊地下达,弟兄们立刻行动起来,分工明确,效率极高。
有人砍伐枯枝,搭建简易帐篷;有人捡拾干柴,生火烧水做饭;有人牵马饮水喂料;有人值守哨位,警惕四周。
夜色渐深,寒星满天。
篝火微弱,暖意融融。
弟兄们围坐在帐篷边,吃着干粮、喝着热汤,连日赶路的疲惫,消散了些许。没有人高声谈笑,所有人都保持着安静,眼神警惕,时刻留意着四周的动静。
黑宸没有吃饭,独自站在山坳边缘,望着漆黑的山林,眉头紧锁。
徐贵端着一碗热汤,走到他身边,轻声开口:“大哥,喝口热汤暖暖身子吧,你一整天都没吃东西了。”
黑宸接过汤碗,指尖传来暖意,却没有喝,只是淡淡开口:“我们走得太慢了。按照这个速度,至少还要一个月,才能走出湖北地界。时间拖得越久,危险就越大。只有到达许家寨,才算真正的安全。”
徐贵面色凝重:“大哥,我知道。可弟兄们没事,张大叔他们重伤在身,马车走不快,强行赶路,怕他们撑不住。”
黑宸点头,他自然清楚。
“我知道。所以我们只能更加小心。”黑宸看向徐贵,眼神锐利,“从明天开始,我们昼夜兼程,白天赶路,夜里只休整两个时辰,尽量加快速度。值守的弟兄,再提高警惕,我总觉得,心里不踏实,像是有什么东西,在盯着我们。”
徐贵心头一紧:“大哥,你是说,附近有人已经追上来了?”
“不是追上来了,是一股强大的势力,已经在沿途布下了埋伏,等着我们自投罗网。”黑宸语气冰冷,“我们现在,每走一步,都在闯鬼门关。”
就在这时,值守的哨兵突然传来一声低沉的哨响!
短促、急促,是发现敌情的警示!
黑宸瞬间脸色一变,手中汤碗重重放下,厉声嘶吼:“全体戒备!抄家伙!”
生火做饭的火种瞬间被扑灭,山坳里陷入一片漆黑。
所有弟兄瞬间抄起身边的步枪,抢占制高点架起机枪,背上大刀、短刀,迅速按照预设阵型,护住帐篷、马车、棺木,枪口对准四周漆黑的山林,动作迅猛,毫无慌乱。
黑宸身形一闪,如同鬼魅一般,冲到哨位所在的矮坡,沉声问道:“什么情况?”
哨兵压低声音,指着左侧密林方向:“大哥,那边有动静!至少十几个人,猫着腰,偷偷摸过来了,脚步很轻,像是探子!”
黑宸顺着哨兵指的方向望去,漆黑的密林之中,隐约能看到十几个模糊的黑影,正小心翼翼、悄无声息地朝着山坳靠近,动作娴熟,一看就是常年走夜路、探路盯梢的老手。
不是大部队,是哨探。
果然有人已经追上来了。
黑宸眼底寒光一闪,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杀意。
敢来探他的底,就要有死的觉悟。
“徐贵,带二十个人,跟我来。”黑宸低声下令,“锁根,守住营地,不许乱动,不许出声,不管外面发生什么,都不准出来,看好家人和物资。”
“是!大哥!”
刘锁根立刻带人死死守住营地,黑宸则带着徐贵等二十名精锐,握紧短刀,如同暗夜猎手,悄无声息地潜入左侧密林,没有发出半点声响。
密林之中,杂草丛生,树枝横斜。
十几名哨探全副武装,手持短枪,猫着腰,一点点向前摸索,眼神警惕,四处张望,正是追踪黑宸队伍的王翦波探子。
他们奉了死令,务必摸清这支队伍的虚实,为后续大部队围杀做准备。
可他们万万没有想到,自己刚靠近营地,就已经被发现,更没想到,黑宸竟然会主动出击,直接摸进密林反杀。
黑宸带着弟兄们,分散开来,从两侧包抄,如同幽灵一般,悄悄逼近这群哨探。
越来越近,越来越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