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哥!这狗贼杀了嫂子,杀了那么多弟兄,我的翠兰,也一定是他害死的!我要亲手毙了他,为翠兰报仇!”
黑宸却缓缓抬手,声音嘶哑干涩,艰难吐出两个字:“且慢。”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远处骤然传来急促密集的马蹄声,由远及近,声势浩大。
癞头张先是一愣,随即狂喜不已,以为来了救兵,当即指着黑宸,疯狂狂笑:“黑鬼!你今天杀不了我!我们王司令来救我了!你要是敢动我,等王司令到了,我一定求他将你们凌迟处死,挫骨扬灰!要是现在放了我,我说不定还能给你们求一具全尸!哈哈哈!”
徐贵听见越来越近的马蹄声,心头也骤然一紧,急声说道:“大哥!别跟他废话!我现在就打死这畜牲!我们子弹已经不多了,每人驳壳枪里只剩十来发,要是再来大批土匪,我们根本扛不住!”
话音未落,远处便传来一道声嘶力竭、带着哭腔的呐喊,穿透硝烟,直直传来:
“大哥!我来了!大哥——!”
黑宸眼底没有半分波澜,声音冷得像冰,看向瘫在地上的癞头张,淡淡开口:“你想多了。来的,是我的人。”
来人,正是刘锁根。
原来,锁根将魏农清投降的残部与物资带回临湘县城时,映入眼帘的却是满城废墟、遍地尸骸的人间炼狱。他只觉眼前一黑,天旋地转,当场一头栽倒在地,昏死过去。过了许久,才被张若卿拼命掐着人中,强行救醒。
锁根睁开眼,一眼便看见惨死在地、死不瞑目的老母亲,老人双目圆睁,脸上还残留着惊恐与牵挂,显然临死前,还在盼着独子平安归来。
锁根手脚并用地爬到母亲身前,一把将冰冷的身躯紧紧抱在怀里,撕心裂肺地痛哭:“娘!娘啊!您怎么就这么走了!您看看我,我是锁根啊!您的儿子回来了啊!”
泪水汹涌而出,模糊了双眼,悲痛几乎将他整个人吞噬。
张若卿见状,心急如焚,一把死死抓住他的衣领,用尽全身力气嘶吼:“锁根哥!现在不是哭的时候!更不是悲伤的时候!黑宸哥和徐贵哥,只带了二十个人去追癞头张!土匪有三百多人啊!我怕……我怕他们出事!你快去支援!快啊!”
锁根却像丢了魂,依旧死死抱着母亲的遗体,不肯松手。
张若卿急得歇斯底里,声泪俱下:“咱娘的后事,我来料理!我一定给娘风风光光送行!你要是再耽搁,黑宸哥他们就真的回不来了!你想让咱娘白死吗?你想让嫂子和未出世的孩子,白白枉死吗?刘锁根!你别让我看不起你!”
这一声嘶吼,终于惊醒了失魂落魄的锁根。
他浑身一颤,缓缓松开双手,轻轻将母亲的遗体放平,抬手擦干脸上的泪水,眼底的悲痛,瞬间化为毁天灭地的杀意。他猛地站起身,厉声下令:“全体集合!立刻检查武器,带足子弹、手榴弹!跟我走!”
转头又对张若卿哑声说道:“家里,拜托你照顾好。我这就去,给娘,给嫂子,报仇!”
此时,临湘县县长王传慈,也带领着五十余名保安团成员匆匆赶来。这位县长素来贪腐、心存反共之念,为人平庸无能,可面对土匪公然入城、烧杀抢掠、屠戮百姓的滔天恶行,也实在深恶痛绝。更何况,此事若是处置不当,他的乌纱帽必定不保。
他看得清楚,靖北护卫队既非共产党部队,也从不扰民作乱,还一心帮着县政府剿匪安民,若是能借机出力,也算自己的政绩。思虑再三,他终究下定决心,尽全力协助靖北护卫队追击匪兵,哪怕只是做做样子,也要表态。
王传慈当即带着保安团成员,人人骑上战马,背负步枪,赶来支援。
锁根快速清点了五十名精锐队员,看向王传慈,沉声说道:“王县长,多谢你的好意。烦请保安团弟兄留守县城,严防土匪反扑,你们的战马,借我们一用即可。”
王传慈眼珠一转,连忙摆出一副大义凛然的模样:“刘队长切莫推辞!我身为一县父母官,理应守护一方百姓平安!如今天下动荡,土匪猖狂至此,竟敢光天化日之下屠城劫掠,我王某人定要出兵剿匪,绝不姑息!”
锁根眼底通红,眼神凌厉,根本没时间与他客套,语气不容置疑:“王县长,时间紧迫,不必多言!马匹借我,留守县城!”
“好好好!”王传慈连忙应声,“刘队长先率部快马支援邹大队长!我即刻带领保安团跑步跟进,随后就到!”
锁根早已翻身上马,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只剩冰封的杀意:“王县长,守住县城,便是大功。”
说罢,他狠狠扬起马鞭,抽在马背上。战马一声长嘶,铁蹄踏在青石板路上,发出急促清脆的“哒哒”声。身后五十余名靖北队员,紧随其后,策马狂奔,很快便消失在县城路口,消失在众人的视线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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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路之上,锁根和队员们为了壮胆,更为了宣泄心底的血海深仇,齐齐放声呐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