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今往后,我靖北护卫队北上之路,逢恶必除,遇乱必靖,但凡有欺压百姓、为非作歹之徒,皆是我们的敌人。
前路漫漫,深冬的风雪依旧未歇,乱世的凶险依旧无处不在,可这支名为靖北护卫队的队伍,带着百姓的感念、家人的期盼、兄弟的情义,心中有正气,脚下有方向,纵使前路荆棘丛生,也无所畏惧。
得益于新增的战马与修缮后的马车,队伍的行进速度大幅提升。从前弟兄们大多步行,日均行程不过三十公里,如今除了必要的步行警戒,其余人皆可乘车、骑马,每日行程直接提升了十公里,赶路效率大大提高,众人也少了许多奔波之苦。物资充足、装备精良,再加上心中有了靖北护卫队的信念支撑,一路上,所有人都没有了往日的苦闷与焦躁,反而多了几分轻松与昂扬,相互照应、说说笑笑,倒也让漫长的路途,多了几分温情。
一路平稳前行,避开繁华城镇,专走相对安稳的乡间山道,躲过了不少兵灾,几日之后,靖北护卫队一行人,顺利抵达了长沙下辖的湘阴县境内。
湘阴县虽不比衡阳城繁华,却也是交通要道,县城里商铺林立,人流往来,虽说依旧透着乱世的萧条,却也多了几分烟火气。
队伍行至县城郊外,张若卿望着熟悉的县城轮廓,眼底瞬间泛起复杂的情绪,有思念,有酸楚,有忐忑,还有浓浓的牵挂。她连忙叫停马车,转头看向不远处骑马的黑宸,眼神里带着犹豫,最终还是鼓起勇气,跳下车箱快步走上前。
“黑宸先生,我……我有一事相求。”张若卿的声音微微有些颤抖,眼底满是期盼与不安。
黑宸见状,勒住战马,翻身下马,语气平和:“若卿姑娘,不必客气,有话直说便是。”
“我想进湘阴县城,去看看我的叔叔婶娘。”张若卿深吸一口气,缓缓道出心中的想法,眼眶微微泛红,“自从我父亲战场牺牲、母亲被日军炸弹炸身亡后,我就成了无父无母的孤儿,这么多年,一直是叔叔婶婶默默照顾我。他们家境本就贫寒,却依旧省吃俭用,每个月给我邮寄五块大洋,供我读书求学,从未有过半句怨言。从前被蒙骗跟着畜牲黎明,行事受限,一直没能回来探望他们,如今路过湘阴,我实在放心不下,想回家看看他们,还有我的堂弟堂妹。”
说到此处,她的声音愈发哽咽。这些年,叔叔婶娘就是她在这世上唯一的亲人,是她在乱世里唯一的牵挂,只是身不由己,始终未能相见,如今终于有机会,心中的思念早已泛滥成灾。
黑宸闻言,心中顿时了然,他看着张若卿泛红的眼眶,没有丝毫犹豫,当即点头应允:“应该的,亲人血脉,本就该好好团聚。一路赶路,大家也都累了,正好借此机会,咱们就在湘阴县城休整两日,让所有人都泡个热水澡,换换干净衣物,好好歇息一下,恢复体力,再继续北上。”
他转头看向身边的锁根和徐贵,两人当即点头表示赞同。锁根更是眼神一亮,连忙说道:“若卿姑娘,你一个姑娘家,独自进城实在太危险,湘阴县城鱼龙混杂,什么人都有,我陪你一起回去,也好有个照应,保护你的安全。”
张若卿刚想开口推辞,黑宸却先一步开口,他伸手将张若卿拉到一旁,神情郑重,语气关切:“锁根说得对,县城里龙蛇混杂,你多年未归,人生地不熟,万万不能独自前往,让锁根陪着你,我们也能放心。”
说着,黑宸从怀中取出两根大黄鱼,又拿出二十块银元,不由分说地塞进张若卿手里,沉甸甸的金银,带着温热的触感。“你多年未曾回家,你叔叔婶娘本就为你付出极多,这些钱你拿着,若是他们家境困难,便留下来帮衬一番,弥补这些年的亏欠。这些钱也足够他们的生活提高很多,日后只要不胡乱挥霍,日子能比普通人安稳不少。”
张若卿看着手里的金银,眼泪瞬间落了下来,连连推辞:“黑宸哥,不行,这钱是队伍的公用物资,是大家一路的盘缠,我不能拿,我回家看看他们就好,不用花钱的……”
“傻姑娘,咱们是一家人,何来分彼此。何况这里的很多钱都是黎明那个畜牲的贪墨钱,本就该物归原主。”黑宸按住她的手,语气坚定,“你细心照顾秋艳、照顾各位长辈,为队伍默默付出那么多,我都看在眼里。你是好姑娘,我亦不负你,这些钱你安心收下,只管好好与亲人团聚。若不够,你再和我说,让锁根给你送过去。还有,这一路奔波,衣服都脏了,我建议咱们先去客栈洗漱一番,你换身干净衣服后,再去你叔叔婶娘家,更妥当一些,你说呢?”
张若卿低下头,轻声应道:“行!都听黑宸哥的!”
他又转头看向锁根,从怀里再取出一根大黄鱼和二十块银元,递给锁根,沉声叮嘱:“若卿姑娘心软,念及亲情,难免会有考虑不周之处。一会洗漱好换身干净衣服,你就跟着她,仔细观察她叔叔婶婶的家境,若是情况困难,定要把这些钱尽数留下。若是不够,立刻回客栈找我,切勿委屈了若卿姑娘和她叔叔婶娘全家。切记,你的首要任务,是确保若卿姑娘的安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