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色的指示灯熄灭,转为绿色。
紧接着,门向两侧滑开。
杨煦走在前面,江河跟在侧後方,两人一同走了出来。
李诚就在门外等,见到医生,直接冲了上来。
但到了杨煦面前两步远的地方,又不敢再靠近,甚至不敢多问。
杨煦扯下口罩,问:你是吴婉宁的丈夫?
李诚诚惶诚恐:是,我是!
杨煦道:手术很成功。
李诚第一时间毫无反应,像是呆住。
杨煦继续说:肝破裂的出血点全紮住了,骨盆的腹膜後血肿也做了填塞和引流,命保住了,接下来转ICU观察二十四小时,只要度过感染关和排异关,人就能推回普通病房。
成功了……
李诚喃喃地重复了一遍。
这一刻,眼泪突然决堤。
他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麽,但喉咙里发出的只有压抑的哽咽声。
过了好久,才挤出来几个字:
谢谢……谢谢医生,谢谢你们!
随後,他往後退了一步,双腿并拢,站得笔直,对着杨煦和江河。
——敬礼。
小雅站在一旁,眼泪还在掉,学着父亲的样子,敬了个不太标准的礼:谢谢医生叔叔。
江河看着眼前这对父女,眼神欣慰。
前世他在临床干了二十年,见过很多生离死别,也见过很多家属在得知抢救成功後的情绪。
但每一次,再感受到,依然能让他的内心变得踏实。
但每一次,再感受到,依然能让他的内心变得踏实。
去ICU门外守着吧,她醒了之後,会想第一时间看到你们。江河对小雅说道。
小雅用力点头,拉着李诚的衣角往走廊另一头走去。
杨煦转过头,目光落在江河身上,道:去拍个片子,急诊那边大头已经处理完了,你休息吧。
我再去急诊大厅看一眼。江河说。
杨煦皱眉:你脚踝没事?
就看一眼。江河很坚持,我经手的几个重症,我不看一眼体徵数据,回去也睡不着。
杨煦看了他两秒,没再劝。
干外科的,尤其是顶尖的外科医生,骨子里好像都有点这种偏执。
——嗯?顶级外科医生?
杨煦愣了愣。
这才意识到。
原来自己,已经把江河看得这麽高了。
他笑了笑,随後摆手:看完赶紧去骨科打个石膏。
江河:老师你呢?
杨煦双手揣兜:我也要去看看我经手的那些病人,只准你看?
江河眨了眨眼。
老师,怎麽有点卖萌的感觉?
算了,一定是自己的错觉。
江河转身走向电梯。
回到急诊大厅。
大厅里依然狼藉。
带血的纱布、泥泞的脚印,是一幅战後的惨烈画卷。
但先前的混乱与嘈杂已经消失了许多。
平车整齐地靠边排列。
监护仪的滴答声连成一片。
江河来到第一张床。
是那个重度失血性休克的脾破裂男人。
走过去,看了一眼挂在床头的输液袋。
红细胞悬液已经输完,现在挂着的是平衡液。
擡头看监护仪。
血压95\/60,心率92。
生命体徵已经从及格线边缘拉了回来,稳住了。
江医生。值班护士走过来,手里拿着记录本,这个病人半小时前复查了B超,腹腔积液没有继续增加,血色素稳住了,二线医生看过,说保守治疗的机会很大,暂时不用开刀,等天亮转肝胆外科病房。
江河点头:注意尿量。
他继续往前走,停在走廊靠墙的加床前。
这是那个张力性气胸的瘦高男人。
男人正闭着眼睛沉睡,胸廓随着呼吸平稳起伏。
而在病床边的地上,陈浩靠着墙壁,脑袋一点一点的,正在打瞌睡。
他的手里,还死死攥着连接胸腔穿刺针的引流管,生怕管子被扯掉。
江河走近,弯腰看了一眼床下的水封瓶。
水柱随着男人的呼吸轻轻波动,没有再冒出大量的气泡,说明胸膜腔内的漏气口已经闭合。
江河伸手,在陈浩的肩膀上拍了一下。
陈浩猛地惊醒,条件反射般地抓紧管子,眼睛瞪得老大:没掉!管子没掉!我盯着呢!
看清是江河後,陈浩紧绷的神经才松懈下来。
他揉了揉眼睛,声音嘶哑:老江,你下台了?手术怎麽样?
救活了。江河看着他,你这边呢?
陈浩咧开嘴,笑得有些难看:活的,刚才呼吸科的总值班下来会诊过了,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