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又关上了。
众人继续等。
下午三点,门又开了。
这次出来的是周副院长,他的脸色有些难看。
他走到李卫东面前,压低声音说了几句。
李卫东的脸色也变了。
“什么?”他的声音不自觉地提高,“药材不对?”
这几个字,像一颗炸弹,在走廊里炸开。
药材不对?
什么意思?
李卫东快步走进治疗室,很快又出来,手里拿着几味药材。
他找到那几个中药房的药师:
“这是你们抓的药?”
药师接过药材,看了看,闻了闻,脸色也变了。
“这……这是……”
凌默从治疗室里走出来。
他的脸上没什么表情,但那眼神,冷得像冰。
他把那几味药材拿起来,举到众人面前:
“这是三七?”
众人看向那几片干瘪的、颜色发暗的切片。
有人小声说:“这不就是三七吗?”
凌默冷笑一声:
“这是土三七。”
他的声音不大,却像锤子一样砸在每个人心上:
“土三七,性温,有小毒。
真正的三七,性温,无毒,止血化瘀,是伤科圣药。”
“用土三七代替三七,轻则无效,重则中毒。”
他看向那几个药师:
“你们连这个都分不清?”
几个药师低着头,不敢说话。
李卫东的脸涨得通红:“凌默老师,这……这肯定是药房的失误……”
“失误?”凌默看着他,“你知道这样的失误,害死过多少人吗?”
李卫东说不出话来。
凌默继续说:
“中医为什么被人质疑?不是因为中医不行,是因为你们这些人,用假药、劣药、以次充好的药,把中医的名声败坏了!”
他的声音不大,却每一个字都像刀:
“艾叶要三年以上的陈艾,你们给我的是一年以内的新艾,药性差了十倍。”
“半夏要姜制的,你们给我的清半夏,药性完全不对。”
“就连最普通的甘草,你们给我的都是硫磺熏过的,药效损失大半。”
他看着李卫东,眼神冷得吓人:
“这就是你们医院的顶级药材?”
李卫东的额头上沁出冷汗。
他张了张嘴,想解释,却发现自己什么都解释不了。
走廊里安静极了。
所有人都看着这一幕。
那些外国专家们,脸上的表情复杂极了。
原来……中医的困境,不仅仅在于理论难懂,还在于这些……人为的乱象?
刘明秘书从人群中走出来。
他刚才一直站在角落里,没有出声。
此刻,他走到凌默面前,恭敬地说:
“凌默老师,我立刻安排。全市的药材,只要是您要的,一个小时之内送到。”
他顿了顿,补充道:
“如果还不够,我从省里调。省里不够,我从京都调。”
凌默看着他,点了点头:
“时间,要快。”
刘明立刻拿出手机,开始打电话。
李卫东站在一旁,脸色灰败。
他知道,这件事,不会就这么算了。
……
药材很快送来。
凌默亲自验过,确认无误后,带着药材进了治疗室。
门再次关上。
走廊里,再次陷入漫长的等待。
从下午到傍晚,从傍晚到深夜。
治疗室里,声音断断续续。
尖叫,哭泣,求饶,还有模糊不清的呢喃。
每一次声音响起,索菲亚的心就揪紧一次。
每一次声音消失,她又开始担心,怎么没声音了?是不是……
这种煎熬,比任何酷刑都难受。
但她始终站在门口,没有动。
迈克尔也一样。
两人像两尊雕塑,守在那扇门前。
晚上九点,门开了一次。
护士出来收走餐盘。
有人忍不住问:“里面怎么样了?”
护士摇摇头:“我不知道……我只负责送饭。”
她顿了顿,小声说:
“我看到凌默老师在给艾米丽小姐喂饭……他自己一口都没吃。”
说完,她快步离开。
众人沉默了。
凌默……自己一口都没吃?
他已经在里面连续工作了十几个小时。
从上午九点到晚上九点,整整十二个小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