增强扫描持续了四十分钟。
当艾米丽从检查室里被推出来时,她的脸色更加苍白了,额头上沁出细密的汗珠。
造影剂的注射让她有些不适,但她强忍着没有抱怨。
“还好吗?”凌默俯身问她。
“还好,”艾米丽勉强笑了笑,“就是有点想吐。”
凌默伸手,轻轻按在她手腕的穴位上,揉了几分钟。
艾米丽的脸色渐渐好转,恶心的感觉也减轻了。
“谢谢……”她小声说,眼睛亮晶晶地看着凌默。
索菲亚站在一旁,看着这一幕,心里涌起一种难以言说的情绪。
这个男人,有最冷静的判断,最坚定的意志,最温柔的手法。
她从未见过这样的人。
又过了二十分钟。
影像科主任拿着新的报告单,脚步有些急促地走进来。
他的脸色变了。
不再是刚才那种“您多虑了”的微妙表情,而是一种……震惊。
真正的震惊。
“凌默老师……”他的声音有些干涩,“您……您来看。”
他把新的磁共振片插上观片灯。
凌默走过去,站在观片灯前。
索菲亚也跟过去,虽然她看不懂医学影像,但她能感觉到气氛的变化,那些专家们的表情,从刚才的笃定变成了凝重,从自信变成了……敬畏。
增强扫描的图像比普通扫描更加清晰,也更加……触目惊心。
在注入造影剂后,那个原本看起来边缘光滑、密度均匀的陈旧病灶,内部出现了异常的强化信号。
不是整个病灶强化,而是在病灶深处,有一个米粒大小的、点状的、异常活跃的强化灶。
像一颗沉睡多年后突然苏醒的种子。
像即将喷发的火山口下涌动的岩浆。
像平静海面下暗藏的漩涡。
“这……”周副院长的声音在颤抖,“这是……活动性炎症的表现……”
神经内科主任的脸色已经白了:“十年前留下的陈旧病灶,不应该出现这种强化。
除非……”
他没有说下去。
但所有人都知道他想说什么。
除非,病毒从来就没有被完全清除。
它只是潜伏了下来,蛰伏了十年,在那片钙化的病灶深处,悄悄构建了一个新的堡垒。
而现在,它醒了。
影像科主任又拿起ct增强片,插上另一台观片灯。
同样的位置,同样的米粒大小的异常密度影。
“ct平扫完全看不出来,”他的声音有些发虚,“增强后……太隐蔽了。
如果不是专门盯着这个区域看,很容易漏掉……”
他顿了顿,看向凌默,眼神里满是复杂:
“凌默老师,您是怎么判断出来的?”
凌默没有说话。
他盯着观片灯上那两张片子,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轻声说:
“她头痛的位置,和十年前脑炎发作时的位置完全一致。”
“她说像针扎一样。”
“十年前她五岁,描述不出这种感觉。但那种痛,她的身体记住了。”
等待室里再次陷入沉默。
这一次的沉默,和刚才完全不同。
刚才的沉默,是质疑,是不解,是“您多虑了”。
现在的沉默,是震惊,是敬畏,是“您是怎么做到的”。
周副院长深吸一口气,转身对身后的护士说:
“立刻准备住院。
VIp套间,24小时特护。”
然后他看向索菲亚,语气已经完全变成了对病人家属的正式沟通:
“索菲亚女士,艾米丽小姐的情况……确实如凌默老师所判断,是十年前脑炎的后遗症复发。
病灶很小,位置很深,发展速度目前还不明确。我们需要立刻制定治疗方案。”
索菲亚站在那里,一动不动。
她看着观片灯上那两张片子,看着那个米粒大小的异常影像,那就是潜伏在女儿大脑里十年的定时炸弹。
她的嘴唇在颤抖,眼眶里涌出泪水,但她说不出话。
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然后,她双腿一软,直接跪了下去。
“索菲亚女士!”周副院长惊呼,伸手去扶。
但索菲亚推开了他的手。
她跪在地上,跪在冰冷的瓷砖上,仰起头看着凌默,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一样滚落。
她穿着一件白色的高领毛衣,修身的剪裁完美勾勒出她丰腴饱满的胸脯和纤细的腰肢。
跪坐的姿势让那条黑色的羊毛长裙在地板上铺开,像一朵盛放的墨莲。
她的长腿在裙摆下若隐若现,包裹在肉色丝袜里的曲线惊心动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