挂了电话,宫雅雯瘫坐在沙发上,整个人像被抽空了力气。
悔恨,如潮水般涌来。
她想起了极地那次,凌默冒着生命危险破冰救出雪儿,那是救命之恩。
她想起了回国后茶室见面,凌默认真提醒她女儿可能患病,眼神里是医者的严肃,没有任何暧昧或算计。那是仁心。
她想起了自己后来的冷淡疏离,当舆论攻击凌默时,她虽然没有落井下石,但也没有为他说话,甚至在内心给他贴上了“骗子”标签。
而凌默,自始至终,没有辩解,没有抱怨。
甚至在雪山国创造奇迹后,也没有来质问她“当初为什么不相信我”。
这种沉默,比指责更让宫雅雯难受。
因为这意味着,在凌默心中,与她的那点情分,已经耗尽了。
救命之恩,两次提醒,仁至义尽。
至于她听不听,信不信,那是她的事。结果如何,与他无关。
“呵……”
宫雅雯苦笑出声,那笑声在空旷的豪宅里显得格外凄凉。
她这辈子,出身名门,嫁入豪门,离婚后独自掌管家业,什么风浪没见过?什么人心没看透?
可这一次,她看走眼了。
而且走眼得离谱。
凌晨一点,她终于鼓起勇气给凌默发了那条信息。
没有指望凌默会立刻回复,她知道现在凌默的手机肯定被信息淹没了。
她只是想……表达一个态度。
一个认错的态度。
手机震动。
宫雅雯几乎是从沙发上弹起来,抓过手机。
屏幕亮起,是凌默的回复。
只有两个字:有事?
连个多余标点符号都没有。
冷漠,疏离,甚至带着一丝……不耐烦?
宫雅雯的心,沉到了谷底。
她盯着那两个字,手指在屏幕上悬停了很久,却不知道该回复什么。
道歉?说“对不起我之前误会你了”?
解释?说“我也是被舆论误导了”?
恳求?说“如果雪儿真的生病了,求你救救她”?
每一条,都显得苍白无力。
最终,她只回了一句:没事,打扰了。凌老师早点休息。
发完这句,她扔下手机,整个人蜷缩在沙发里,把脸埋进膝盖。
这位平时优雅从容、被圈内称为“京都第一美妇”的女人,此刻像个无助的孩子。
她后悔。
后悔当初为什么不多信任凌默一点。
后悔为什么因为舆论就轻易动摇。
后悔为什么在凌默反复提醒时,还觉得他“多管闲事”。
现在,凌默证明了他是真正的神医。
而她的女儿……可能真的病了。
如果确诊了,怎么办?
除了凌默,还有谁能救?
可凌默……还会救吗?
他已经救过女儿一次命,提醒过两次检查。
非亲非故,做到这个份上,已经是仁至义尽。
凭什么还要他继续帮忙?
就因为她现在知道错了?就因为她后悔了?
这个世界,不是所有错误都有机会弥补的。
有些信任,一旦破碎,就再也拼不回去。
窗外,天色渐亮。
宫雅雯一夜未眠。
她看着窗外故宫的轮廓在晨光中逐渐清晰,心里只有一个念头:
雪儿,你一定不能有事。
如果你有事……妈妈就算跪下来求,也要让凌默救你。
但她也知道,凌默那样的人,跪下来求,就有用吗?
霜语宫里,凌默回完宫雅雯的信息后,放下了手机。
他走到露台上,圣山的晨风带着雪莲的清香。
对于宫雅雯,他的态度很明确:
情分已尽,不必强求。
极地救命,是出于人性本能,看到一个年轻女孩遇险,他不可能不救。
回国后提醒乳腺癌,是出于医者责任,他确实通过观察和脉象,察觉到宫雪儿身体有异样。提醒两次,已经是极限。
至于宫雅雯听不听,信不信,那是她的事。
现在她后悔了,焦虑了,那是她该承受的,成年人,要为自己的选择负责。
凌默不是圣母,没有义务为每一个曾经怀疑过、疏远过他的人兜底。
他有自己的路要走,有自己的事要做。
雪山国的奇迹,只是开始。
格莱美、京都、江城、沙尔卡……后面还有太多事情等着他。
宫雅雯母女的命运,掌握在她们自己手中。
天色未明,圣山的轮廓在深蓝色天幕下如巨兽沉睡。
霜语宫的寝殿内,凌默从暖玉榻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