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玉烟几乎能听到自己擂鼓般的心跳,指尖无意识地蜷紧,等待着那熟悉的、带着戏谑的“登徒子”语调再次响起。
然而,预想中的“欺负”并未立刻降临。
凌默只是稍稍调整了坐姿,姿态依旧放松,目光却清明了许多,落在她身上,带着一种平静的、近乎审视的意味。
“最近书法练得如何?”他开口,声音平缓,话题正经得让秦玉烟有些意外。
她微微一愣,随即松了口气,但心底又莫名滑过一丝……极淡的失落,她迅速将这荒谬的念头压下,定了定神,恢复了那清冷的语调:“还好。
有按照你上次说的,尝试放松手腕,体会意在笔先的感觉。”
“嗯。”凌默点头,端起茶杯轻啜一口,目光落在书桌上摊开的一本画册上,正是沙尔卡沙龙那场轰动艺术的报道,“
“上次在沙尔卡公主沙龙画的那两幅,你应该也看到了吧。”
提到画,秦玉烟的眼睛明显亮了起来。清冷的眸子里漾开真实的钦佩与热切。
“印象派的《风沙中的星辉》,立体主义的《客厅》,还有后来融合二者精髓的《月华沙海》……我都反复看过高清图片和现场描述。”
她的声音不自觉加快了些,带着一种学者探讨学问时的虔诚,“凌大哥,你真了不起。
那不仅仅是开创流派,更是对光影、空间、乃至观者与作品关系的全新诠释。
尤其是《客厅》那幅,将不同视角强行并置于同一平面,却奇异地形成了一种动态的真实感……我从未想过绘画可以如此。”
她是真正的才女,精研琴棋书画,浸淫于传统美学,却并非食古不化。
凌默那两幅颠覆性的作品,像一道惊雷,劈开了她固有的认知壁垒,让她看到了艺术另一种浩瀚的可能。
凌默看着她眼中纯粹的光彩,笑了笑,语气带着他那标志性的、能气死人的凡尔赛:“一时有感而发罢了,小灵感。”
秦玉烟闻言,唇角忍不住微微上扬,漾开一个极淡却真实的笑意。她知道那个着名的“小灵感”梗,网上早已传开,凌默在皇家艺术学院,面对教授们对那幅惊世之作的追问,也是这么轻描淡写一句“小灵感”。
神作?不,小灵感而已。
这大概就是天才的烦恼吧。秦玉烟心想。
“凌大哥,”她难得主动开口提问,带着好奇,“之前……怎么从未听你提过,你在绘画、钢琴、小提琴上也……如此……”她斟酌着词汇,“如此惊才绝艳?”
凌默放下茶杯,看着她,一本正经地回答:“你也没问啊。”
秦玉烟:“……” 这算哪门子回答!
他似乎觉得这个回答不够有说服力,又补充了一句,语气依旧正经,内容却瞬间让秦玉烟破功:“才华这东西,就像内裤。
我总不能见个人就把内裤掏出来展示一下,说,看,我有这个吧?”
“凌默!!!”
秦玉烟脸上的清冷彻底崩碎,取而代之的是爆表的羞愤!脸颊瞬间绯红,连脖颈都染上了粉色。
她猛地从椅子上站起来,胸口因气恼而微微起伏,指着凌默,指尖都在发颤。
“你……你你……你能不能正经一点!” 她气得话都说不利索了。
这什么人啊!才正经说不了三句话,就开始胡说八道!平时谁敢这么跟她说话?
那些世家子弟,哪个不是彬彬有礼,诗词唱和?就只有他!这个混账!
不知道是对所有人都这样口无遮拦,还是……单单就喜欢这样“欺负”她!
看着她又羞又恼、冰莲染霞的生动模样,凌默眼中笑意更深,却不再继续逗她,转而道:“好了好了,说正事。走吧。”
秦玉烟气还没顺过来,闻言下意识问:“去哪里?”
凌默站起身,目光扫过书房,随口道:“去你卧房啊。”
秦玉烟:“???”
她瞳孔地震,整个人僵在原地,脑子里“嗡”的一声,几乎要以为凌默终于要彻底“图穷匕见”,行那登徒子之实了!
却见凌默摸了摸下巴,仿佛才意识到口误,面不改色地更正:“哦,说错了。是去你书房。秦老不是让我们多交流吗?光说没用,得看看你最近的功课,实践出真知。”
秦玉烟:“……”
她站在原地,深吸一口气,再深吸一口气。告诉自己要冷静,不要生气,不要跟这个混蛋一般见识!他绝对是故意的!故意说错,故意看她出糗,故意让她心跳加速!
耳朵已经红得能滴出血来。
“跟我来。”她几乎是咬着后槽牙,从牙缝里挤出这三个字,然后转身就走,步子又急又快,仿佛身后不是一个人,而是一头随时会扑上来的、危险的……大灰狼。
秦玉烟的书房在宅邸的另一处幽静院落,与她清冷的气质极为相合。推开雕花木门,一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