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锦瑟无端五十弦……庄生晓梦迷蝴蝶……沧海月明珠有泪,蓝田日暖玉生烟……此情可待成追忆?只是当时已惘然。”
那华美忧伤到极致的词句,那缱绻迷离的意境,尤其是那句清晰无比的“蓝田日暖玉生烟”……
“玉生烟……玉生烟!”
苏映雪猛地抬头,看向自己的女儿,眼中充满了无比的震惊和一种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
“凌先生……这……这诗中竟嵌了玉烟的名字?!而且还是如此浑然天成,意境契合!”
秦怀远也是身躯一震,目光死死地盯着那句诗,又猛地看向神色平静的凌默,再看向一旁因为被点破诗中嵌名而脸颊再次泛红、下意识想要躲藏的女儿……
这一刻,所有的疑问,女儿为何主动跟他出去,为何戴上他的帽子,为何如此反常,似乎都在这两幅惊世骇俗、尤其是那幅嵌着女儿名字的《锦瑟》面前,有了一个模糊却又石破天惊的答案!
周文渊站在人群后方,看着那两幅足以让任何文人疯狂的诗稿,尤其是那幅《锦瑟》,听着秦伯母那震惊的点破,他只觉得眼前一黑,心中最后一点侥幸也被彻底击碎!
脸色苍白如纸,整个人如同被抽走了魂魄。
凌默……他竟然为玉烟做到了如此地步?!
秦玉烟感受着父母那震惊、探究、恍然又复杂的目光,感受着周文渊那绝望的气息,她站在书房中央,清冷的身姿在父母和那两幅重若千钧的诗稿映衬下,显得既单薄又格外引人注目。
她就像一株独自绽放在幽谷的兰花,原本无人惊扰,却骤然被一道惊天动地的雷霆与霞光同时笼罩,被迫展露出那惊世的美,也陷入了前所未有的纷乱漩涡之中。
而这一切的源头,都是那个此刻正负手而立、仿佛置身事外的男人,凌默。
书房内,气氛因那两幅惊世墨宝和《锦瑟》中嵌名的发现而凝固。
秦怀远和苏映雪脸上的震惊久久未能散去,周文渊更是面无人色,仿佛遭受了重创。
秦老看着儿子儿媳那难以置信、又带着浓浓探究的眼神,知道若不将前因后果说清楚,只怕他们会越想越偏。
他清了清嗓子,开口解释道:
“怀远,映雪,你们也别太惊讶。
事情是这样的。”
他指了指那两幅字,又看了看凌默,
“上午凌默来时,玉烟这丫头不是拿出了她平日写的字和词请凌默指点嘛。”
秦怀远和苏映雪点了点头,这个他们知道,女儿醉心此道,请教高人也是常情,虽然请教到凌默头上有些意外。
秦老继续说道:“凌默看了之后,点评了几句。”
他顿了顿,似乎在斟酌措辞,最终还是决定实话实说,
“凌默的点评……颇为犀利,直指玉烟作品中的不足之处,说道了她的瓶颈所在。”
秦怀远和苏映雪微微动容。他们知道凌默才华横溢,却没想到他眼光如此毒辣,竟能一眼看穿女儿艺术道路上的关隘。
“凌默指出,玉烟的字词,美则美矣,却失之于隔,少了人间烟火气和生命的重量,乃是困于象牙塔中之作。”
秦老缓缓道来,“后来凌默写下这两幅字作为示范,更是让玉烟深受震动。”
他看向一旁低着头的孙女,语气带着一丝感慨:“想必是凌默的点评和这两幅字,让这丫头幡然醒悟,意识到了自身之局限。
所以后来凌默要离开时,她才主动提出,想跟着凌默出去……用她自己的话说,是尝尝人间百味,开阔眼界,体会真实的人生滋味,以期在艺术上能有所突破。”
原来如此!
秦怀远和苏映雪听完秦老的解释,脸上露出了恍然之色,心中那团巨大的疑云总算消散了一些。
如果是这个缘由,倒是说得通了。
他们深知女儿对书画之道的执着,为了突破瓶颈,做出一些超出常理的举动,比如主动跟随一位能点拨她的高人外出体验生活,虽然惊人,但并非完全不可理解。
凌默的才华和眼光,确实有这种让人信服甚至追随的魔力。
周文渊在一旁听着,紧绷的心弦也稍稍松弛了一点点。
至少,玉烟并非是因为男女之情才如此主动,更多是出于对艺术的追求。
但这个理由,并不能完全消除他心中的酸楚和危机感,毕竟,能让玉烟打破十几年习惯和心防的,终究是凌默这个人!
然而,理解归理解,接受又是另一回事。
秦怀远和苏映雪看着女儿那依旧未褪的红晕,看着她头上那顶属于凌默的帽子,再回想起她刚才那支支吾吾、羞窘难当的模样……这真的仅仅是为了“艺术体验”吗?
自己女儿什么性子,他们太清楚了!那是真正的冰做的人儿,心高气傲,清冷到了骨子里。
即便为了艺术,又何曾见她在一个男子面前流露出如此鲜活的、小女儿般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