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这宝贝孙女,今天算是彻底栽了,连本带利,输得干干净净。
凌默看着秦玉烟消失的方向,唇角似乎几不可察地弯了一下,随即恢复平静。
今日之后,这位冰霜才女的心湖,怕是再也难以恢复往日的平静了。
书房内,三位老者的笑声尚未完全平息,空气中还残留着方才那番令人捧腹又意味深长的调侃余韵。
凌默依旧静坐,仿佛刚才那句石破天惊的“哭比笑好看”并非出自他口。
就在这时,那扇刚刚被秦玉烟仓皇带上的紫檀木门,又被轻轻地、带着一丝迟疑地推开了。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去而复返的秦玉烟正站在门口。
她显然已经极力平复了情绪,但脸上那动人的红晕尚未完全褪去,眼睫上甚至还沾染着些许未干的湿意,如同雨后初荷,清艳不可方物。
她怀中依旧紧紧抱着那两幅卷轴,仿佛那是她的铠甲与支柱。
但不同的是,她此刻抬起了头,虽然目光仍有些闪烁,不敢与凌默对视,却不再是刚才那般完全失措的模样。
在几人略带讶异和探究的目光中,秦玉烟步履轻盈却坚定地走到凌默面前。
她先是微微吸了一口气,然后伸出一直背在身后的另一只手,手中竟捧着一个狭长的、色泽沉黯古朴的紫檀木盒。
“凌先生,”她的声音还带着一丝哭过后的微哑,但努力维持着镇定,“您厚赠如此…玉烟无以为报。
此物…是我平日习字所用,虽不及先生墨宝万分之一,聊表…寸心。”
她将紫檀木盒双手奉上,递到凌默面前。
动作间,袖口微微下滑,再次露出那截凝霜赛雪的手腕和那圈油润的沉香木珠。
这一下,连韩老和赵老都收敛了笑容,面露讶色。
秦玉烟性子孤高,她的东西,尤其是文房用具,向来不喜旁人触碰,更遑论赠送他人。
如今竟主动将她平日习字之物送出?这意义可就非同一般了!
凌默看着她眼中残留的羞意、努力维持的清冷以及那抹不容错辨的真诚,微微顿首,接过了木盒。
盒子入手沉实,带着淡淡的檀香和墨韵。
他打开盒盖,里面静静躺着一支毛笔。
笔杆是上好的紫竹,色泽温润,打磨得光滑如玉。
笔毫则是罕见的、色泽银亮的狼毫,根根挺立,锋颖锐利,一看便知是极品中的极品,绝非凡物。
更重要的是,这笔身上,已然浸润了主人常年使用留下的独特气息与灵韵。
这份回礼,看似寻常,实则厚重无比,承载着赠笔之人最纯粹的心意与认可。
凌默合上盒盖,看向秦玉烟,目光中多了一丝不易察觉的温和:“笔很好,多谢。”
见凌默收下,秦玉烟仿佛了却了一桩极大的心事,紧绷的肩膀微微松弛下来。
她再次抬眼,目光飞快地掠过凌默的脸庞,恰巧对上他看过来的视线。
那一瞬间,仿佛冰雪初融,春水乍暖。
在几人惊讶的注视下,秦玉烟的唇角,极其缓慢地、生疏地,却又无比自然地,向上牵起了一个微小的、清浅的弧度。
这一笑,如同拨云见月,如同暖玉生烟。
瞬间驱散了她眉宇间常年笼罩的清冷孤寂,那张本就绝美的容颜,在这一刻绽放出惊心动魄的光彩。
虽然只是浅浅一笑,稍纵即逝,却如昙花夜放,足以铭记一生。
她似乎自己也未曾意识到这个笑容,在唇角弯起的刹那,便像是被自己吓到一般,迅速垂下了眼帘,刚刚褪去红晕的脸颊再次飞起霞色。
她抱着卷轴,再次对着凌默和三位长辈微微一礼,不再多言,转身快步离去。
这一次,她的脚步虽然依旧急促,却少了几分仓皇,多了几分难以言喻的…轻盈。
书房内,一片寂静。
过了好几秒,韩老才猛地一拍大腿,声音带着无比的激动和赞叹:
“值了!值了!老夫今天能看到玉烟丫头这一笑,看到这玉暖生烟的一幕,这辈子都值了!
凌默小友,你看到了吗?
她笑了!她对你笑了!”
赵老也是抚须长叹,眼神复杂:“蓝田日暖玉生烟…今日方知,诚不我欺!
这一笑,当真是…玉生烟啊!”
秦老看着孙女消失的方向,又看看手持紫檀笔盒、神色平静的凌默,心中百感交集,最终化作一声满足的喟叹。
他这孙女,心中的冰河,今日算是被这少年,以雷霆与春风并济的手段,彻底凿开了。
凌默摩挲着手中温润的紫檀木盒,脑海中浮现出秦玉烟那清浅却惊艳的、如同冰莲初绽般的笑容,唇角亦是不自觉地,勾起了一抹极淡、却真实存在的弧度。
哭比笑好看?
或许。
但这一笑,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