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近正午,秦老心情极佳,无论如何也不肯放凌默离开,执意要留他共进午餐。
韩老、赵老亦是兴致勃勃,连声附和,都想与凌默再多相处片刻。
凌默见盛情难却,便也从容应下。
更让众人意外的是,秦老竟派人去内院,将刚刚“逃”走的秦玉烟也请了出来。
当秦玉烟再次出现在餐厅时,众人眼前皆是一亮。
她已换下那身月白旗袍,穿着一袭浅碧色绣着疏落兰草的苏绣长裙,裙摆曳地,更衬得她身姿如柳,气质空灵。
乌黑的长发重新梳理过,用一支简单的碧玉簪松松绾起,几缕发丝垂在颊边,平添几分柔美。
她脸上已看不出泪痕,只余些许淡淡的红晕,如同白玉染霞。
周身散发着一种沐浴后的清新气息,混合着她身上特有的、如同雪后寒梅般的冷冽清香,丝丝缕缕,萦绕在席间。
她步入餐厅,看到凌默也在座时,脚步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清冷的眸光微颤,随即恢复了镇定,对着众人微微一福,算是见礼。
秦老笑着招呼:“玉烟,来,坐。”他指的位置,恰好就在凌默的左手边。
秦玉烟闻言,睫毛轻轻颤动了一下,略一迟疑,还是依言走了过去,姿态优雅地在凌默身旁的梨花木扶手椅上坐下。
她脊背挺得笔直,双手规规矩矩地叠放在膝上,目不斜视,一副端庄大方、清冷自持的模样。
然而,那微微泛红的耳廓和偶尔轻抿的唇瓣,却泄露了她内心的些许紧张与羞意。
要知道,以秦玉烟的性子,平日莫说与陌生男子同席,便是家族宴请,她也多是露个面便退回自己的小院,何曾如此“乖巧”地与一个年轻男子毗邻而坐?
这一幕,看得韩、赵二老眼中笑意更深。
精致的菜肴陆续上桌,席间气氛融洽。秦老与韩、赵二老主要与凌默谈论些文化时事,偶有提及方才书房中的诗词,也是点到即止,并未再深入打趣。
然而,酒过三巡,菜尝五味,韩老看着并坐的凌默与秦玉烟,一个风姿绝世的少年英才,一个清冷脱俗的如玉佳人,越看越觉得赏心悦目,那点促狭心思又活络起来。
他放下筷子,笑眯眯地对秦玉烟道:
“玉烟丫头,今日这顿饭,吃得可还香?我看你坐在凌默小友身边,这气色都比往日红润了不少,果然是人逢喜事精神爽啊!”
赵老立刻会意,接口打趣:“韩兄此言差矣,玉烟侄女这是秀色可餐,有凌默小友这等人物在侧,自然是吃什么都香了。”
秦玉烟正小口喝着汤,闻言,握着汤匙的纤指一紧,汤匙轻轻磕在碗沿,发出细微的清脆声响。
她抬起眼帘,清冷的眸光扫过韩老和赵老,那眼神中带着一丝显而易见的羞恼,但更多的是一种无可奈何。
她张了张嘴,似乎想反驳,却又不知该如何说起,最终只是微微蹙起了那如远山般的黛眉,轻轻哼了一声:
“韩爷爷,赵爷爷!”
这一声,不同于她平日清冷无波的语调,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拉长了尾音的娇嗔意味。
如同冰珠落玉盘,清越中带着点柔软的埋怨,非但不让人觉得失礼,反而更添了几分生动与可爱。
她说完,便迅速低下头,假装专注于面前的菜肴,但那迅速蔓延至脖颈的绯红,和那微微鼓起的、如同小河豚般的腮帮,却将她此刻的羞窘暴露无遗。
这罕见的、带着小女儿娇态的嗔怪,让韩老和赵老先是一愣,随即爆发出更加愉悦的笑声。
“哈哈哈!好好好,不说了不说了,我们玉烟丫头脸皮薄,经不起逗了!”韩老笑得开怀。
赵老也捻须笑道:“是极是极,再说下去,怕是这顿饭都吃不安生了。”
连秦老都忍俊不禁,看着自家孙女那副想维持清冷又破功的可爱模样,摇头失笑。
凌默坐于一旁,自然也听到了那声娇嗔,闻到了身旁传来的、愈发清晰的冷梅幽香。
他侧目,瞥见秦玉烟那低垂的、泛着动人红晕的侧脸,和那微微嘟起的、润泽的唇瓣,目光微动,随即若无其事地端起茶杯,饮了一口。
这顿饭,因着某位清冷才女罕见的娇嗔,而变得愈发活色生香,意趣盎然。
那萦绕在席间的淡淡冷梅香,似乎也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名为“春意”的暖甜。
饭后,几人移步茶室,继续品茗闲聊。
依旧是秦玉烟素手烹茶,经过饭桌上那一番娇嗔,她似乎稍稍放松了些,虽依旧不怎么说话,但眉宇间的清冷柔和了不少,动作行云流水,姿态优美,
为几人斟茶时,偶尔目光与凌默接触,也会迅速而不失礼地移开,只是那耳根处的微红总也褪不下去。
茶香袅袅,气氛融洽。就在此时,秘书进来通报,说是周家公子周文渊来了。
听到这个名字,秦老、韩老、赵老三人脸上都掠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