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停云看着他。
“我知道。”
沈砚看着她。
“你早就知道?”
谢停云点头。
“从断续草那夜,就知道了。”
沈砚没有说话。
他只是伸出手,轻轻握住了她的手。
“谢停云。”
“嗯?”
“谢谢你活着。”
谢停云愣住了。
然后她轻轻笑了。
“也谢谢你活着。”
两人就这样躺着,握着彼此的手。
望着帐顶。
很久很久。
正月初十五。
元宵节。
谢停云和沈砚一起去看花灯。
她肚子已经有些显怀了,穿了一件宽大的斗篷,看不出来。
街上人很多,花灯很亮。
沈砚紧紧牵着她的手,怕她被人挤着。
她走在他身侧,看着那些花灯。
兔子灯,莲花灯,鲤鱼灯,走马灯。
一盏一盏,亮晶晶的。
她忽然想起小时候,母亲带她来看花灯。
母亲也是这样牵着她的手,怕她走丢。
母亲给她买了一只兔子灯,她提了一路,高兴得不得了。
此刻她提着另一只兔子灯。
一模一样的。
是沈砚给她买的。
她看着那只灯,忽然眼眶一热。
沈砚察觉到她的异样。
“怎么了?”
谢停云摇摇头。
“没什么。”
她顿了顿。
“只是想起我娘。”
沈砚没有说话。
他只是将她的手握得更紧了一些。
两人并肩走着,穿过那些花灯,穿过那些人流。
走到一处卖糖人的摊子前,谢停云停下了。
摊子上插着各种糖人。
有兔子,有老虎,有凤凰,有龙。
她看中了一只小兔子。
小小的,白白的,竖着两只长耳朵。
沈砚顺着她的目光看去。
“想要?”
谢停云点头。
沈砚掏钱买了一只。
谢停云接过来,捧在手里。
那只小兔子在灯光里闪闪发光,透明的,亮晶晶的。
她看了一会儿,忽然说:
“给孩子留着。”
沈砚愣了一下。
“孩子?”
谢停云点头。
“等他会吃东西了,给他吃。”
沈砚看着那只小兔子,又看着她。
看着她眼底那层柔柔的光。
他忽然轻轻笑了。
“好。”
正月初十六。
谢停云开始害喜得更厉害了。
大夫说,这是正常的,熬过去就好了。
但看着她每天吐得脸色发白,沈砚心疼得不行。
他变着法子给她弄吃的。
酸的,甜的,辣的,咸的。
什么都试过了。
最后发现,她只能吃一样东西——
他做的桂花糕。
每天早上起来,先吃两块桂花糕,再慢慢喝点粥。
这样能好些。
沈砚每天早起给她做。
天不亮就起来,揉面,调馅,上笼。
等她醒来时,桂花糕正好出笼。
热气腾腾的,香喷喷的。
她坐在床上,他坐在床边,一块一块喂她吃。
她嚼着嚼着,忽然问:
“沈砚。”
“嗯?”
“你累不累?”
沈砚摇头。
“不累。”
谢停云看着他。
他的眼睛底下,有淡淡的青。
一看就是没睡好。
“你骗人。”她说。
沈砚愣了一下。
“没骗。”
谢停云伸出手,轻轻摸了摸他的脸。
“你眼睛底下有青。”
沈砚没有说话。
他只是握住她的手,放在唇边,轻轻吻了一下。
“不累。”他说,“为你做这些,不累。”
谢停云看着他。
看着他那双认真的眼睛。
她忽然眼眶一热。
“沈砚。”
“嗯?”
“你真好。”
沈砚轻轻弯了一下唇角。
“你更好。”
正月初十七。
谢停云开始给孩子做长命锁。
她用一块小小的银片,慢慢打磨。
磨成锁的形状,在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