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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四章:红妆(1/9)

    十二月十三。

    谢停云收到一封从谢府送来的信。

    信封是寻常的素白,封口处却贴着一朵小小的红色剪纸梅花。

    她的心跳漏了一拍。

    这剪纸的样式,她认得。

    是母亲的手艺。

    母亲还在时,每年腊月都会剪许多这样的梅花,贴在窗上、门上、送给亲戚邻里的孩子们。她小时候最喜欢跟着母亲学,剪得歪歪扭扭的,母亲从不嫌她,只是笑着替她修整。

    母亲去世后,就再也没人剪了。

    此刻这朵梅花贴在这里——

    她颤抖着手拆开信。

    信是谢允执亲笔。

    “云儿:

    今日整理母亲旧物,在箱底发现一只包袱。包袱里是几件衣裳,一叠花样,还有这个——

    一把剪刀。

    剪刀下面压着一张纸条,是母亲的字迹:

    ‘这把剪刀,是我嫁到谢家时带的。用了十几年,剪过云儿的衣裳,剪过梅花窗花,剪过无数东西。如今我用不着了。留给云儿。等她出嫁那天,让她用这把剪刀,剪一缕头发,留给她的心上人。’

    云儿,这把剪刀,我给你留着。你什么时候回来取?

    允执”

    谢停云握着那封信,很久很久。

    母亲。

    母亲连这个都想到了。

    出嫁那天,用这把剪刀,剪一缕头发,留给心上人。

    她低下头,看着贴胸的暗袋。

    那里已经有一缕头发了。

    沈砚的。

    用红绳系着,和母亲那缕放在一处。

    她忽然轻轻笑了一下。

    母亲,您看,女儿已经剪过了。

    不是出嫁那天。

    是某个寻常的夜晚。

    他站在那里,握着剪刀,手有些抖。

    她说,剪吧。

    他就剪了。

    没有红烛,没有喜服,没有宾客。

    只有烛光,只有雪,只有他们两个人。

    但那一刻,她觉得很圆满。

    十二月初十四。

    谢停云回了谢府。

    谢允执在门口等她。

    见她下车,他将一只包袱递给她。

    “都在里面。”

    谢停云接过,打开。

    最上面是一把剪刀。

    铜的,把手已经磨得光滑发亮,刀刃却依旧锋利。她轻轻握了握,大小刚好,是母亲的手寸。

    剪刀下面,是几件衣裳。

    有她小时候穿的,有母亲年轻时穿的,有——

    她拿起最下面那件,愣住了。

    是一件嫁衣。

    大红的,绣着金线的凤凰,密密匝匝,满眼都是。那红色艳得像一团火,那金线亮得像一道道阳光。

    她展开那件嫁衣,从头看到尾。

    领口绣着并蒂莲,袖口绣着鸳鸯,裙摆绣着百子图。

    每一针每一线,都细致入微。

    她翻到领口内侧,看见一行小字——

    “为吾女停云而制。愿她与心上人,白首不相离。”

    是母亲的字迹。

    谢停云捧着那件嫁衣,泪水夺眶而出。

    母亲。

    母亲什么时候做的?

    她病重的那几个月。

    她躺在床上,面色苍白,瘦得只剩一把骨头。

    可她还在做。

    一针一线,给女儿做嫁衣。

    她知道自己等不到女儿出嫁那天。

    所以她把嫁衣做好。

    留给女儿。

    谢停云跪在地上,将那件嫁衣贴在脸上。

    那红色,那金色,那密密匝匝的针脚,都带着母亲的温度。

    十四年了。

    母亲走了十四年。

    这温度还在。

    谢允执站在旁边,没有说话。

    他只是一下一下,轻轻拍着妹妹的肩。

    很久很久。

    谢停云哭完了。

    她站起身,将那件嫁衣小心叠好,放回包袱里。

    “兄长,”她说,“我想在母亲屋里住一晚。”

    谢允执点头。

    “好。”

    母亲屋里一切如旧。

    床榻,妆台,衣柜,书案。案上还摆着母亲生前最喜欢的那只青瓷笔洗,落满了灰。

    谢停云将那只笔洗轻轻擦拭干净,放回原处。

    然后她在床沿坐下,抱着那只包袱,望着窗外的月光。

    月光很亮,很白,照在窗前的梅树上。

    那株梅树是母亲种的,此刻已经落尽了叶,光秃秃的枝桠在月光里划出一道道细瘦的线条。

    但谢停云知道,再过一个月,梅花就会开。

    满树都是。

    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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