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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三章:掌心花(1/7)

    十二月初一。

    江宁府入了深冬。

    停云居的炭火烧得很旺,屋里暖烘烘的,与外头的寒气隔着两层棉帘。谢停云坐在窗边,手里捧着一卷书,却半天没有翻一页。

    她的目光落在窗外。

    晚雪的枝桠光秃秃的,在灰白的天色里划出一道道细瘦的线条。那三枝梅花还在窗内开着,最盛的那枝已经谢了大半,花瓣落了一窗台,粉粉的,薄薄的,像撒了一把碎绢。

    她看了一会儿,放下书,起身去收拾那些落花。

    一片一片,轻轻拾起,托在掌心。

    十二片。

    她数了数,用一块素白的帕子包好,放入贴胸的暗袋。

    与那些她珍藏的东西放在一处。

    那里面已经有了一枚兽头铁令,一枚梅雪同盆的玉佩,一张写着“母亲教的方子”的纸条,一卷亲笔祭文,母亲的那些信,那片藏着真相的绢帛,一缕用红绳系着的头发,几片梅花的落瓣——

    还有一缕,是昨夜新添的。

    昨夜。

    谢停云的手指触到那缕新添的东西,微微一颤。

    那是沈砚给她的。

    昨夜的事,像走马灯一样在脑海里转。

    昨夜。

    沈砚来得比平日晚些。

    谢停云正在灯下给梅花换水,听见院门响,抬起头。

    他站在门口,身上落了一层薄薄的雪。

    见她看过来,他没有说话,只是走进来,在她面前站定。

    他的脸色有些异样。

    不是苍白,不是疲惫,是一种她从未见过的神情。

    “怎么了?”她问。

    沈砚沉默片刻。

    “今日,”他说,“是我母亲的忌日。”

    谢停云的手微微一顿。

    她放下手中的青瓷瓶,走到他面前。

    “你去祭拜了?”

    沈砚点头。

    “去了。”

    谢停云看着他。

    他没有再说下去。

    但她知道,他一定在母亲的牌位前站了很久。

    她伸出手,轻轻握住了他的手。

    他的手冰凉。

    她握紧。

    “沈砚,”她说,“你想说什么?”

    沈砚看着她。

    看着她眼底那层柔柔的光。

    他忽然从袖中取出一把剪刀。

    谢停云微微一怔。

    沈砚握着那把剪刀,看着她。

    “我想——”他顿了顿,“剪一缕你的头发。”

    谢停云愣住了。

    “什么?”

    沈砚看着她。

    “我母亲临去前,剪了一缕头发留给我。我一直收着,收了很多年。”

    他顿了顿。

    “今日我去看她,忽然想——”

    他没有说下去。

    谢停云看着他。

    看着他的眼睛。

    那双眼睛里,有她从未见过的东西。

    不是请求,不是试探,是——

    是害怕。

    害怕失去。

    害怕她也会像母亲一样,突然就没了。

    她忽然想起母亲信里那句话——

    “你若和喜欢的人一起看花,那一次,就够记一辈子。”

    她看着沈砚。

    “好。”她说。

    她在椅子上坐下,散开长发。

    乌黑的发丝垂落下来,在烛光里泛着柔和的光。

    沈砚走到她身后,握着那把剪刀。

    他的手有些抖。

    谢停云没有回头。

    她只是轻轻说:“剪吧。”

    沈砚深吸一口气,轻轻拈起一缕发丝。

    剪刀轻轻一合。

    一缕青丝落在他掌心。

    他用一条红绳系好,放入贴胸的暗袋。

    与母亲那缕头发,放在一处。

    谢停云站起身,转过头,看着他。

    “沈砚,”她说,“你要好好收着。”

    沈砚点头。

    “会的。”

    他顿了顿。

    “一辈子。”

    谢停云没有说话。

    她只是伸出手,轻轻抱住了他。

    很轻,很轻。

    他低下头,将下巴抵在她发顶。

    很久很久。

    此刻,谢停云坐在窗前,手指触着贴胸暗袋里那缕新添的头发。

    红绳系着,和她母亲那缕一样。

    她轻轻弯了一下唇角。

    窗外传来轻轻的脚步声。

    她没有回头。

    一件厚实的斗篷披在她肩上。

    “又在窗边坐着。”沈砚的声音从身后传来,“会着凉。”

    谢停云拢了拢斗篷,转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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