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赎罪。我知道赎不了。
只是——
不想让那些人也像我一样,死在仇恨里。
赵无咎”
谢停云看完,将信递给沈砚。
沈砚看了,沉默片刻。
“你信他?”
谢停云想了想。
“信。”
沈砚看着她。
“为什么?”
谢停云望着窗外的晚雪。
“因为他八岁那夜,躲在暗处,什么都没做。”
她顿了顿。
“和我一样。”
沈砚没有说话。
他只是伸出手,轻轻握住了她的手。
十一月二十九。
赵无咎被接到沈府。
他瘦得厉害,脸色蜡黄,但精神比之前好了一些。看见谢停云和沈砚,他微微点头。
“来了。”
谢停云看着他。
“身子怎么样?”
赵无咎轻轻笑了一下。
“死不了。”
他顿了顿。
“至少这几年死不了。”
谢停云点头。
“那就好。”
赵无咎看着她,又看着沈砚。
“你们不恨我?”
沈砚没有说话。
谢停云也没有说话。
赵无咎苦笑了一下。
“也是。恨有什么用。”
他从怀里取出一叠纸,递给他们。
“这是北镇司的名单。还有那些账目的藏处。”
沈砚接过,一页一页翻看。
越看,脸色越沉。
谢停云凑过去看。
那些名字,有些她认识,有些她不认识。
但每一个名字后面,都跟着一串日期、银两、事由。
一笔一笔,清清楚楚。
沈砚翻到最后,停住了。
最后一页,只有一个人名——
“沈铮”。
他父亲的名字。
后面写着——
“永平十七年春,沈铮拒绝与北镇司合作。北镇司命隆昌号除掉他。事成后,赏银五千两。”
沈砚看着那行字,很久很久。
然后他将那叠纸收好,放入袖中。
“多谢。”他说。
赵无咎愣了一下。
他看着沈砚,看着这个追查了十年、终于拿到全部真相的人。
他以为他会愤怒,会杀他,会做些什么。
他没有。
他只是说“多谢”。
赵无咎忽然想哭。
但他忍住了。
他只是点了点头。
“不用谢。”他说。
十一月三十。
小雪停了,天晴了。
阳光照在雪上,亮得刺眼。
谢停云站在停云居廊下,望着那株晚雪。
雪化了,露出光秃秃的枝桠。
但她知道,春天的时候,会有新芽长出来。
沈砚走到她身边。
“在想什么?”
谢停云望着那株树。
“在想明年。”
沈砚看着她。
“明年怎么?”
谢停云轻轻弯了一下唇角。
“明年开花的时候,我们一起看。”
沈砚没有说话。
他只是伸出手,轻轻握住了她的手。
她的手微凉。
他握紧。
“好。”他说。
阳光落在他们身上。
很暖。
窗内,那三枝梅花还在开着。
最盛的那枝,花瓣落了大半。
半开的那枝,已经全开了。
含苞的那枝,终于绽开了第一朵。
粉粉的,小小的,在阳光里泛着光。
那串纸鹤还在窗前旋转。
九只素白的影子,在光影里轻轻摇曳。
谢停云看着那些花,看着那些纸鹤。
她忽然想起母亲信里那句话——
“你若和喜欢的人一起看,那一次,就够记一辈子。”
她侧过头,看着沈砚。
沈砚也看着她。
阳光落在他们脸上。
他们的手握在一起。
很紧。
很暖。
这一刻,够记一辈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