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蓝翔图书 > 他死后第五年,宿敌向我求 > 第二十六章:旧物

第二十六章:旧物(3/4)

一封小心折好,放回木匣。

    然后将木匣抱在怀里,靠在床头,望着窗外的夜色。

    夜很深。

    纸鹤还在轻轻旋转。

    她忽然想起母亲信里那句话——

    “如果有一天,你遇见一个人,让你想和他一起看花,那就和他一起看。”

    她遇见那个人了。

    她想和他一起看花。

    明年。后年。年年岁岁。

    她将那枚梅雪同盆的玉佩握在手心,贴在胸口。

    温润的玉,微微的暖。

    她闭上眼。

    这一夜,她没有做梦。

    九月二十六,谢停云起得很晚。

    昨夜哭得太久,眼睛有些肿。她用凉水敷了敷,又涂了一层薄薄的药膏,才勉强看不出痕迹。

    辰时,秦管事的脚步声在院门外响起。

    “谢小姐,砚少爷遣人送东西来了。”

    谢停云微微一怔。

    她起身,走到院门口。

    九爷站在门内三尺处,手里捧着一只狭长的锦盒。

    “谢小姐,”他恭谨道,“砚少爷说,这东西是前些日子在北边找到的,该归谢家。”

    谢停云接过锦盒。

    盒子不大,却有些分量。她打开盒盖。

    里面是一卷泛黄的卷轴。

    她展开卷轴,看清上面的内容,手指倏然收紧。

    是一幅舆图。

    江宁府水道全图。

    图上用朱笔标注了沈谢两家百年来争夺的每一处码头、每一条支流、每一座仓房。朱笔圈点密密麻麻,几乎覆盖了整张图。

    舆图右下角,有一行小字——

    “永平七年春,沈谢两家共议息兵,绘制此图以备分界。后事未成,图藏沈府。”

    落款是两个名字——

    沈铮。谢怀安。

    沈铮。沈砚的父亲。

    谢怀安。她的父亲。

    永平七年。

    十四年前。

    那一年,沈砚十岁,她八岁。

    那一年,沈谢两家曾试图息兵议和。

    那一年,两位当家人坐在一起,绘制了这幅分界图。

    然后,议和失败。沈铮死在谢家码头。谢怀安背负十年愧疚。

    十四年后,这幅图出现在她面前。

    谢停云握着那卷舆图,久久没有说话。

    九爷看着她,低声道:“砚少爷说,这幅图在他父亲的遗物里藏了十四年。他前些日子在北边查账,偶然翻出来的。他说——”

    他顿了顿。

    “他说,两位当家人当年没做成的事,也许这一代,可以试试。”

    谢停云将那卷舆图小心收好。

    “替我谢谢他。”她说。

    九爷点头,行礼,退下。

    谢停云站在院中,望着那株晚雪。

    晨光里,晚雪的枝叶泛着碧色的光泽。

    她忽然想起母亲信里的话——

    “不管你在哪里,梅树都会开花。每年都会开。”

    母亲说的对。

    梅树会开花。

    晚雪也会。

    只要有人愿意等。

    只要有人愿意一起看。

    午时,谢停云去了藏书楼。

    她没有看隆昌号的卷宗,没有翻水文记录。她只是坐在三楼那张沈砚常坐的书案前,将母亲的那些信一封一封展开,慢慢重读。

    读着读着,她的手指忽然停住了。

    第三封信里,母亲提到一件事——

    “怀安,今日整理旧物,翻出永平七年那幅水道图。你当年与沈家当家画的那张。你看着那张图,发了很久的呆。

    我问你在想什么。你说,在想当年若议和成功,如今会是什么样子。

    我说,想那些有什么用?过去的事,回不来了。

    你点点头,把图收起来了。

    可我知道,你一直在想。

    怀安,有些事,过去了就是过去了。但你若放不下,就记着。记着也没什么不好。记着,才知道以后的路该怎么走。”

    永平七年。

    水道图。

    谢停云抬起头,望向窗外。

    她想起九爷今日送来的那幅图。

    原来父亲也有一幅。

    原来父亲也一直记着。

    她将那幅图从锦盒里取出,铺在书案上。

    朱笔圈点密密麻麻,每一处都标注着两家争夺的痕迹。

    但在舆图最下方,靠近边缘的地方,有一行极小的字,若不仔细看,几乎会忽略——

    “永平七年春,议和未成。留此图为念。若日后有人见此图,愿两家息兵者,可按此图分界。”

    落款是沈铮和谢怀安的名字,并排写着。

    谢停云盯着那行字,很久很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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