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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九章:旧账新仇,共审一人(3/4)

你父亲没有失约。他被人截在半路,赶到码头时,我父亲已经……”

    他没有说下去。

    谢停云垂下眼帘。

    她不知道该说什么。

    为父亲释怀?为谢家洗清一桩冤屈?还是为面前这个追索了十年终于得见真相的人,说一句“恭喜”?

    哪一种,都太轻了。

    她只是侧过身,让出进门的路。

    “……进来吧。”

    沈砚看着她,没有动。

    “大夫说,”他的声音很低,“伤口不宜久站。”

    谢停云顿了顿。

    “那你还站在门口?”

    沈砚迈步,走进停云居。

    他在廊下坐着,她端了一盏茶放在他手边。

    庭中晚雪的嫩叶在午风里轻轻摇曳,筛下细碎的、流动的光斑。

    他端起茶盏,没有喝。

    “你兄长,”他说,“今日问了我一句话。”

    谢停云等着。

    “他问,那夜花厅,我是不是故意的。”

    谢停云的手指微微蜷紧。

    “……你怎么答的?”

    沈砚看着茶盏里浮沉的叶梗。

    “没有答。”他说。

    他顿了顿,抬起眼,看着她。

    “那是该答给你的。”

    谢停云没有说话。

    午后的风穿过回廊,拂动她鬓边的碎发。那枚青玉簪在发间泛着温润的、淡青色的光,像晚雪枝头第一粒新蕾。

    她看着他,良久。

    “那夜,”她的声音很轻,“你吻我的时候,在想什么?”

    沈砚看着她。

    他想起那夜花厅里她冰冷的唇,想起她眼底那层被他猝然撕裂的冰封,想起自己俯身时满堂惊骇的目光,和她袖中那柄抵着他腰间的短刃。

    他没有想。

    他只是在做了十年该做的事之后,第一次,做了一件想做的事。

    “……在想,”他说,“这世上有一个人,与我一样,被困在逃不出的宿命里。”

    他顿了顿。

    “若一定要沉沦,不如一起。”

    谢停云没有说话。

    她想起那夜花厅,他俯身吻她时那冰冷决绝的神情,想起他说“要报仇吗?我教你”时眼底那片荒芜与自毁。

    原来那不是羞辱,不是征服。

    那是求救。

    她伸出手,拿起他搁在几案边的茶盏。

    茶早已凉透,浮沉的叶梗沉在盏底,纹丝不动。

    她将那盏凉茶放回他手心。

    “凉了。”她说,“我替你换一盏。”

    她没有等他回答,起身走进茶间。

    沈砚坐在廊下,低头看着那盏被换走的凉茶,看着空空的掌心。

    庭中晚雪的嫩叶轻轻摇曳,筛落的细碎光斑在他衣襟上缓缓游移。

    他忽然很轻、很轻地,弯了一下嘴角。

    申时三刻,谢停云送沈砚出院门。

    他在院门外三尺处停步。

    “明日,”他说,“我要去一趟谢府。”

    谢停云微怔。

    “北边那几人的往来信函,需与你父亲当面核对。”他顿了顿,“盟约里没有这条。你若不愿,可以不去。”

    谢停云看着他。

    他是在问她——是否愿意他在谢府出现。

    是否愿意他们之间这尚未命名、不可言说的东西,被她的父兄看见。

    “……叔公那边,”她问,“你如何交代?”

    沈砚摇头。

    “不必交代。”

    谢停云沉默片刻。

    “明日辰时,”她说,“我随你一同回去。”

    沈砚看着她。

    “你是质子。”他说,“非召不归。”

    谢停云对上他的目光。

    “那便当作,”她说,“沈公子押送质子归宁,监督谢家履行盟约。”

    她顿了顿。

    “公私两便。”

    沈砚没有说话。

    他只是看着她,看着这个从入府第一日起便以清冷自持为甲胄的女子,如何一点一点、一寸一寸,将那层甲胄卸下,将内里从未示人的柔软与固执,摊在他面前。

    良久。

    “……好。”他说。

    他没有说“多谢”。没有说“明日见”。他只是转过身,踏上来时的路,背影依旧孤峭,步履却比来时轻了几分。

    谢停云站在院门口,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回廊尽头。

    晚风拂过,庭中晚雪的嫩叶沙沙作响,像在说着什么她听不懂的话。

    她伸手,摸了摸发间那枚青玉簪。

    明日,她要带他回谢府。

    去见她的父兄。

    她不知道父亲会是什么表情,不知道兄长会是什么态度,不知道族中那些耆老会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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