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准备行动。明天凌晨,我带两个小组冲进去。拘捕子爵,强制终止实验,夫人送医疗组抢救,罪名:禁忌实验、谋杀。”
凯恩的心猛地一沉。
他理解安德森的选择。这是标准程序,是守夜人的职责,是对那些失踪仆人的交代。但……
他眼前浮现出子爵那张疲惫的脸,那双眼睛里深藏的绝望,还有他握着夫人的手时那种近乎虔诚的温情。
“安德森探员。”凯恩开口,声音比他预想的更稳,“我有一个……不同的建议。”
安德森豁然转过身,看着他。
“说。”
凯恩深吸一口气,将心中那个还在成形的想法,一字一句地说了出来。
“子爵不是疯子,他是走投无路。一切因为爱,他爱他的妻子,爱到愿意打破所有规则。这种人……如果给他一条不那么黑暗的路,他可能会接受。”
安德森的目光锐利如刀。“继续。”
“我们手里有他想要的东西——专业的医疗方案,真正懂行的人。而他手里也有我们想要的东西——他的研究笔记,他的资源,他的人脉。”凯恩的语速不快,但每一个字都经过斟酌,“如果能让他自愿交出笔记,停止实验,接受正规治疗……同时,用他的家族力量,协助我们处理一些需要贵族身份才能解决的事。这样,我们既阻止了犯罪,又得到了一个合作者,还保全了一个贵族的体面,条例里管这叫——社会性补偿。”
“社会性补偿。”米勒博士接话,语气里带着一丝兴趣,“让贵族用资源和影响力替我们做事,换取从轻处置。这个先例不是没有,但……子爵的罪行涉及人命,能压下去吗?”
“那些仆人的死。”凯恩看向安德森,“举报人说过,失踪的都是大限将至的老人,他曾经听那些老人和子爵表态‘我愿意’。如果属实,那在法律上属于协助自杀,而非谋杀。当然,需要核实。”
安德森沉默了很久。
窗外,天色已经暗了下来。煤气灯的光芒在雾中晕开,将办公室染上一层昏黄。
“你有多大把握他会接受?”安德森终于开口。
凯恩没有回避他的目光。
“七成。”他说,“剩下的三成,需要他看到诚意——我们愿意给他一条路,而不是直接把他逼到墙角。”
安德森与米勒博士交换了一个眼神。
“写下来。”安德森说,“把你的方案写成条款,我拿去给上面批。”
凯恩走到桌边,拿起笔,飞快地写下几行字:
1.子爵自愿提供完整研究笔记副本,由守夜人研究部评估。
2.暂停所有涉及人体组织的实验,夫人转由守夜人医疗组提供符合规范的保守治疗方案。
3.子爵本人以家族资源,在未来三年内协助守夜人处理三起非战斗类特殊事件,作为对过往行为的“社会性补偿”。
4.所有失踪仆人的家属,由子爵府负责妥善抚恤,守夜人不再追究此事。
安德森接过那张纸,看了一遍,点了点头。
“明天上午,我带你去找埃琳娜女士。如果她点头,这个方案就算通过了。”
他顿了顿,看向凯恩的目光里,多了一丝以前没有的东西。
“你成长得很快,莫雷蒂。”
第二天上午,埃琳娜女士的办公室。
那位头发花白、戴着金丝边眼镜的老妇人,将那张写满条款的纸看了三遍。每一次读完,她都会抬头看凯恩一眼,目光里带着审视,也带着某种更深层的考量。
“安德森,”她终于开口,“你原本的计划是什么?”
“今天凌晨突袭,拘捕子爵,强制终止实验。”安德森的回答简洁直接。
埃琳娜女士点了点头,转向凯恩。
“而你,说服他改成这个?”
“是,女士。”凯恩没有回避她的目光,“我认为,抓一个绝望的父亲,不如把他变成我们的盟友。他的研究笔记可能价值连城,他的人脉可能打开我们进不去的门。而那些死去的仆人——如果真是自愿的,那么他们的遗愿,应该是让夫人活下去,让家人获得更好的资源,而不是让子爵陪葬。”
埃琳娜女士沉默了几秒。
然后,她从抽屉里取出一枚印章,在那张纸上盖了下去。
“方案通过。”她说,“莫雷蒂,明天你再去一趟。把这个方案带给子爵。告诉他——这是守夜人给他的唯一机会。接不接受,他自己选。”
她顿了顿,目光锐利如初。
“如果他不接受,我们会执行原计划。到时候,你亲自捏碎那枚徽章。”
凯恩接过那张盖了章的纸,折叠好,收入贴身口袋。
“是,女士。”
第三天,凯恩再次登门。
这一次,子爵亲自在门口迎接。他看到凯恩时,眼中闪过一丝疑惑——显然没料到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