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小碗展开陈静递给她的纸。
那是一份手绘的速写。
画上是一个年轻男人,凤眼深瞳,侧脸清冷。
只见他站在月光下,手里握着一柄青铜短剑,衣袂被风吹起。
画工很稚拙,比例不对,阴影也糊了。
但每一笔都很用力,像在刻碑。
江小碗盯着画,看了很久。
“他是谁?”
“傅清辞。”陈静说,“你以前的……搭档。”
搭档。
江小碗咀嚼着这个词。
“他还活着吗?”
“活着。”
“那他在哪里?”
陈静看向门口。
……
傅清辞站在往生铺外的那棵老槐树下,已经站了两个小时。
他的伤还没好,右肩到胸口的绷带隐隐渗出血。
医生说他不能出院,他就签了免责书。
护士说他不能站太久,他就靠着树干。
但他没有进去。
他站在这里,隔着一条街的距离,看着那扇门。
他知道江小碗在里面。
知道她醒了,她记得她自己的名字,她的生命之心还在跳动。
也知道她不记得他了。
秦老板出来三次,每次都想说点什么,又咽回去。
最后他只是叹了口气,递给他一壶热茶。
傅清辞接过茶,没喝,握在手心。
茶凉了,他也不放。
直到太阳西斜,门从里面被推开。
江小碗走出来。
她穿着秦老板临时买的棉布外套,太大了,袖子卷了两道。
头发随意扎在脑后,有几缕垂下来,被晚风吹乱。
她站在门口,四下张望,然后目光落在他身上。
隔着暮色,隔着一条街的距离,还隔着空白的记忆和完整的心跳。
她对上他的眼睛。
然后,她开口了。
声音很轻,带着困惑和一点点……连她自己都不明白的紧张:
“你是谁?”
傅清辞站直身体。
右肩的伤口因为动作太急而撕裂了,血渗出来,但他也没有低头看。
他只是看着她。
看着她陌生的眼神,她困惑的眉头,她攥紧那张画纸的手指。
然后,他笑了。
不是苦笑,是发自内心温柔的笑。
“我叫傅清辞。”他说。
“以前是你的……搭档。”
“现在什么也不是。”
“如果你愿意的话……”
他顿了顿:
“我可以重新认识你。”
从名字开始。
从你好开始。
从零开始。
晚风吹过老槐树,叶子沙沙作响。
江小碗站在门廊下,看着他。
这个人的声音很低沉,像砂纸打磨过木板,有一种安抚人心的稳定。
当他在说最后一句话时,他眼睛里有光。
那不是一种脆弱易碎的希望,是沉静坚定的等待。
他在等她的回答。
江小碗低头,看着手里那张画。
画上的人侧脸清冷,但笔触很温柔。
她记得画这幅画时的感觉……
不,不是记忆,似乎是一种比记忆更深的东西。
她的手还记得那支笔的温度,记得画到那双眼睛时,心口突然涌上的酸涩。
她抬起头,看着眼前这个人。
他的眉眼和画上一模一样,只是更疲惫,更苍白。
右肩的绷带渗出血,他完全没有要处理的意思。
“你受伤了。”江小碗说。
傅清辞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肩膀。
“小伤。”
“这不是小伤。”江小碗走过去,“你在流血。”
她离他很近,近到能闻到他外套上淡淡的消毒水味,还有血混在雨水里的气息。
傅清辞没有动。
他就站在那里,像怕惊动一场梦。
江小碗伸出手,在他右肩附近悬停了一下。
她不知道该做什么。
但她记得这个动作。
她的身体记得。
“需要……包扎。”她说。
“嗯。”
“你有绷带吗?”
“没有。”
江小碗看着他。
他也看着江小碗。
沉默了三秒。
然后,江小碗转身走回往生铺,从秦老板的急救箱里翻出纱布和药膏。
她走回来,拆开他渗血的绷带。
动作很慢,很小心。
她不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