谭言站在门口,转着脑袋看了一圈。货架上整整齐齐摆着各种零食——辣条、薯片、巧克力、果冻、肉干……全是她小时候爱吃的那种。
“这真是你开的?”她有点不敢相信。
陈朝从货架上拿了一包话梅,递给她:“尝尝。”
谭言接过来,撕开,含了一颗。酸酸甜甜的,是她喜欢的那个牌子。
“你怎么想起来开零食店?”她问。
陈朝没回答,只是往前走,穿过货架,走到最里面那排。那里堆着几个大纸箱,他蹲下来,开始拆箱。
谭言跟过去,站在他身后。
“我支教的那些日子,”他低着头,手里拆着胶带,“有时候晚上睡不着,就想——要是能开个小店就好了。不用太大,够生活就行。”
他把箱子里的货拿出来,一包一包往货架上摆。
“后来回来,手上有点钱,就试了试。”
谭言蹲下来,帮他一起摆。
两个人并排蹲着,谁也没说话。货架上的日光灯嗡嗡响着,外面偶尔有路过的车声。
摆完一箱,陈朝站起来,去拿另一箱。谭言也跟着站起来,目光落在他身上——
他瘦了。
支教大半年,瘦了一圈。以前脸颊还有点肉,现在全没了,下颌线硬得像刀削的。手背上青筋凸起,指节分明,拆胶带的时候用力,能看到筋脉微微跳动。
“看什么?”陈朝头也不抬,但好像知道她在看。
谭言收回目光:“没什么。”
她把手里最后一包薯片摆上货架,拍了拍手:“这家店叫什么名字?”
“还没想好。”陈朝说,“你取一个?”
谭言认真想了想:“叫‘小时光’?不好,太文艺了……‘馋嘴猫’?太普通……”
她皱着眉,手指点着下巴。
陈朝看着她那样子,嘴角弯了弯。
“不急。”他说,“慢慢想。”
从店里出来,太阳已经偏西了。三月的傍晚,风吹在脸上还有点凉,但已经不刺骨了。
谭言走在他旁边,双手插在棉服口袋里。
“你接下来什么打算?”她问。
“先把店开起来,”陈朝说,“然后……再说吧。”
“秦曼那边呢?”
陈朝的脚步顿了顿。
谭言没看他,继续往前走,声音轻轻的:“我听陈姨说,她去你支教那儿看过你。”
“嗯。”
“住了几天?”
“……十来天。”
谭言点点头,没再问了。
两个人走了一段,街边的梧桐树抽了新芽,嫩绿嫩绿的,在风里轻轻晃。
“她挺好的。”谭言突然说。
陈朝转头看她。
她没回头,只是看着前面:“秦曼。她挺好的。”
“……”
“我见过她几次,”谭言说,“在可城酒馆。她一个人坐在角落里,点一杯咖啡,待很久。希芸说她有时候会来听歌,听完就走。”
陈朝没说话。
“她等你很久了,陈朝。”谭言终于转过头,看着他,“比我还久。”
风把她的头发吹起来,露出那对银耳环。夕阳照在她脸上,皮肤白得透明,眼睛亮得灼人。
陈朝站在原地,看着她。
他想说什么,可张了张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谭言笑了一下,转过头,继续往前走。
“走吧,”她说,“回家做饭。”
晚饭是谭言做的。
她说陈朝熬了粥,她得还一顿。冰箱里有陈朝早上买的菜,她翻出青椒、肉丝、豆腐,又让陈朝下楼买了把青菜。
陈朝坐在客厅里,听着厨房里的动静。
切菜的笃笃声,油下锅的刺啦声,锅铲翻动的声音。偶尔夹杂着她的自言自语——“盐好像放少了”“再焖一会儿”……
他靠在沙发里,闭上眼睛。
脑子里很乱。
她今天说的那些话,一句一句在耳边转。
“她等你很久了。”
“比我还久。”
他知道。
他一直都知道。
可知道了又能怎么样?
谭言端着菜出来,一盘一盘摆在茶几上。青椒肉丝,麻婆豆腐,清炒时蔬,还有一碗紫菜蛋花汤。
“吃饭。”她招呼他,自己先坐下,拿起筷子。
陈朝走过去,在她对面坐下。
两个人安静地吃着。电视开着,音量很低,放着什么晚间新闻。
吃到一半,谭言放下筷子,看着他。
“陈朝。”
他抬起头。
“我有话跟你说。”
陈朝握筷子的手紧了紧。
“你说。”
谭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