总的原则是,以实务绩效论英雄,以国计民生为本。望诸位同心协力,莫负我与陛下所托。”
“臣等遵命,必当尽心竭力!”众人再次肃然应诺。
这次非正式的召见,与其说是工作部署,不如说是一次高层理念的沟通。李贞借此机会,将自己对未来朝廷权力运作的一些长远思考,传递给了新的领导核心。
召见结束,众人告辞离去。柳如云走在最后,李贞叫住了她。
“如云,等一下。”
柳如云转身回来。李贞从书案旁的多宝格上,取下一个物件,递给她。那是一枚青玉雕成的笔架,造型是山峦叠嶂的模样,玉质温润,色泽沉稳,显然是被主人摩挲把玩过很多年了,边角处透着温润的光泽。
“这枚笔架,跟了我快十年了。”李贞将笔架放在柳如云手中,语气温和,“当年在并州时,一位老匠人所赠。不是什么贵重东西,但用得顺手。
如今给你。往后案牍劳形,遇有纷繁难决、心绪不定之时,不妨摸摸它,看看这山形。”
他指了指笔架上雕琢的层层峰峦:“山,稳也。为政,亦当如山。根基要稳,步子要稳,心境更要稳。任凭风浪起,我自岿然不动。
但山也不是死的,内有岩火运行,外有云雨滋养,方能生机勃勃。这个‘稳’字,并非固步自封,而是胸有定见,步伐坚实。你冰雪聪明,当能体会。”
柳如云接过那尚带着李贞掌心温度的玉笔架,紧紧握在手中。冰凉的玉石贴着肌肤,却似乎有一股暖流,从手心一直传到心里。
她抬起头,看着丈夫温和却充满力量的眼神,先前在朝堂上接过印信时的那丝凝重和忐忑,忽然就消散了大半,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沉甸甸的责任感和被信任的暖意。
“妾身明白了。”她用力点头,声音有些微微的哽咽,但眼神已变得无比坚定,“定不负太上皇所托,不负这‘稳’字。”
李贞笑了笑,拍拍她的手背:“去吧。内阁首次会议,莫让他们等久了。记住,你现在是首辅,应当有首辅的决断。”
柳如云再次深深一礼,将那枚青玉笔架小心地收在袖中,转身离去,步伐沉稳而有力。
当日下午,新的内阁便在政事堂召开了第一次正式会议。会议由首辅柳如云主持,议题明确:商讨如何尽快恢复因前段风波而停滞的京津铁路二期工程,以及加速各地新式工坊的推广建设。
会议气氛起初有些微妙。毕竟,一位女子,而且是太上皇的妃子,坐在首辅的位置上主持帝国最高行政会议,对在座的几位男性重臣而言,多少还是有些新奇和不习惯。
就连与柳如云私交甚笃的兵部尚书赵敏,也正襟危坐,神情比往日更加肃穆,似乎想用自己的态度来为姐妹增添一份威严。
然而,柳如云很快用她的表现打破了那层无形的隔膜。她没有过多的寒暄,直接切入正题,让相关各部先汇报当前铁路和工坊项目的具体停滞情况、面临的主要困难。
工部尚书赵明哲首先发言,他带来了一叠厚厚的文书和图纸,上面密密麻麻写满了数据和标注。
这位技术官僚出身的尚书,谈起工程来两眼放光,语速也快了不少:“……洛幽铁路二期,自郑州至邯郸段,路基已完成了七成,但有三座大型铁桥的钢梁铸造因太原郡公……咳,因逆案牵连,负责的工坊被查封,供应中断。
此外,枕木的储备也因运输问题,在邢州一带堆积,未能及时运抵工地。当务之急,是重新核定供应商,确保钢梁、铁轨、铆钉等关键物料供应,同时疏通运输通道……”
他话还没说完,程务挺就皱起了眉头,接口道:“赵尚书,物料供应固然要紧,但工程沿线治安与护路兵员的调配更是基础。前番动荡,沿线有些地方不太平,小股盗匪趁机作乱,骚扰工地,劫掠物资。
若不能保障施工地界的安全,物料运到了也是给贼人送菜。兵部已拟定方案,需从洛州、相州两地折冲府调集府兵,分段驻防护路,但这需要与地方协调,也需要时间。是治安优先,还是工程进度优先,需有个章程。”
赵明哲立刻道:“程尚书,治安自然重要。但如今秋高气爽,正是施工的黄金时节,若因等待兵员到位而耽搁,一旦入冬,土地封冻,许多工程便无法进行,至少要耽搁到明年开春!
这耽误的工期、消耗的钱粮,又该如何计算?可否让工地上现有的护卫、民壮先加强警戒,兵部的护路兵员尽快就位,两边同时进行?”
“赵尚书说得轻巧!”程务挺的军人脾气有些上来了,“那些护卫民壮,对付毛贼尚可,若真遇上成股的亡命之徒,岂能抵挡?
万一出了大乱子,伤了工匠民夫,毁了已建好的路基桥梁,这责任谁负?工期难道就不耽误了?依我看,必须先派兵肃清沿线,建立稳固的护卫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