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的烙铁,烫在他的心上。李福完了,王德死了,他那些或许只是稍有往来、或许只是曾对他表示过亲近的官员,贬的贬,流的流……
而他,这个曾经的天子,如今被囚禁在这清冷偏僻的上阳宫,成了一个连自己命运都无法掌控的“顺阳王”!
“李贞……李贞!”李孝从牙缝里挤出这个名字,声音嘶哑,充满了刻骨的恨意和不甘,“你好手段!好狠的心!假仁假义!一切都是你算计好的!都是你!”
他猛地抬起脚,狠狠踩在那摊最大的墨渍上,乌黑的墨汁溅了他一裤腿,也染污了他雪白的中衣下摆。但他浑然不觉,只是死死盯着地上那碎裂的砚台,仿佛那就是他破碎的帝王梦,是他被践踏的尊严。
“你以为这就完了吗?”他忽然低低地笑了起来,笑声怪异而凄凉,在空旷的殿内回荡,“没那么容易……没那么容易!朕……我还是太宗皇帝的孙子!是高宗皇帝的儿子!这天下,本该是我的!是我的!”
跪在地上的内侍把头埋得更低,恨不得自己是个聋子、瞎子。
李孝喘着粗气,笑声渐渐停止,只剩下无边的恨意和一种近乎疯狂的偏执,在他眼中燃烧。
他慢慢弯下腰,捡起一块最大的、边缘锋利的碎瓷片,紧紧攥在手心,瓷片割破了他的手掌,鲜血混合着墨汁,滴滴答答地落下,但他仿佛感觉不到疼痛。
“等着……你们都给我等着……”他喃喃自语,目光空洞地望向殿外被高墙分割成一小块的、灰蒙蒙的天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