噶尔家族虽暂时蛰伏,但论钦陵大巫师,从未忘记郡公的‘友谊’。”
提到吐蕃,提到论钦陵,李道明眼中最后一丝犹豫也消失了。他用力点了点头:“好!就依先生之计!我这就去安排人手!”
“记住,要找绝对可靠、且家人皆在掌控之中的。”郑元华最后叮嘱一句,重新戴上风帽,遮住大半张脸,“这两日,让他们吃饱喝足,养精蓄锐。上元夜子时,我会派人来引路。”
说完,他不再多言,如同来时一般,悄无声息地离开了郡公府。
李道明送走郑元华,回到书房,脸上犹自带着兴奋与紧张交织的红潮。他搓着手,对李崇义吩咐:
“去,把后院里养的那几个昆仑奴,还有庄子上那几个身手好、家里老小都捏在咱们手里的部曲,悄悄带进府来,就安置在西跨院,没有我的命令,谁也不许见!
另外,让钱三去准备几条快船,泊在洛水下游的芦苇荡里,随时待命!”
“是,父亲!”李崇义也激动起来,领命而去。
他们自以为谋划周密,却不知,郡公府外,数道隐在暗处的目光,已将郑元华的潜入、离开,以及李崇义随后调动人手的异动,看得一清二楚。
消息,以最快的速度,分别递进了皇城内的凝云阁,和洛阳城另一处不起眼、但戒备森严的宅院——北衙禁军临时驻地。
“清心茶楼后门,黑袍人潜入,两刻钟后离开。随即,李崇义秘密调动数名昆仑奴及庄户部曲入府,集中于西跨院。另,府中管事钱三,午后出城,往洛水下游方向去了。”
慕容婉的声音平静无波,将了望哨和跟踪者传回的消息一一禀报。
武媚娘坐在临窗的榻上,手里拿着一柄小巧的玉槌,轻轻敲打着腿上盖着的锦毯,闻言冷笑一声:“看来,咱们的郡公和那位‘东海先生’,是打算在上元夜动手了。西跨院藏人,洛水备船……是想趁乱行事,然后从水路溜走?”
“应是如此。”慕容婉点头,“已加派人手,盯死西跨院和洛水下游几处可能的泊船点。郑元华离开郡公府后,直接回了归义坊郑宅,至今未出。郑宅周边的几处暗哨和密道出口,也已全部监控。”
“很好。”武媚娘放下玉槌,凤眸中寒光闪烁,“看来,他们是打算唱一出‘明修栈道,暗度陈仓’了。只可惜,这栈道还没修,陈仓的底细,我们已经摸得一清二楚。”
她沉吟片刻,问道:“王爷那边,可有消息?”
“王爷已秘密调北衙飞骑营三百精锐入城,化整为零,分散在郑氏在洛阳的几处主要产业和宅邸周围。只等信号,便可同时行动,控制所有人等,搜查罪证。
刘仁轨刘相坐镇尚书省,协调金吾卫、洛阳府及武侯铺,确保上元夜灯市秩序,并暗中封锁洛水各段及几处出城要道。”慕容婉答道,语气中对李贞的部署显然极为佩服。
飞骑营是北衙禁军精锐中的精锐,最擅长潜伏突袭,由他们对付郑家,堪称牛刀杀鸡。
武媚娘脸上露出一丝笑意,那是与有荣焉的骄傲。“王爷行事,向来雷厉风行,谋定后动。既然网已张开,就等鱼儿自己撞进来了。”
她想了想,又道:“上元夜,我与王爷按例要登皇城楼观灯,与民同乐。此乃定例,不可轻废。你安排一下,楼上的守卫要外松内紧,特别是几位小王子和小公主的座席周围,要确保万无一失。
告诉金妹妹和高妹妹,那夜就让孩子们留在凝云阁,不必随驾登楼了,就说风大,怕孩子们着了凉。”
“是。只是……”慕容婉略有迟疑,“上元夜人潮汹涌,龙蛇混杂,陛下与娘娘登楼,终究是万众瞩目之地。是否……加强显性护卫,或者,让陛下与娘娘移驾稍偏一些的位置?”
“不必。”武媚娘断然道,语气中带着不容更改的决断,“越是此时,越不能露怯。王爷说过,为君者,当有睥睨天下的气度。
若因几个宵小之徒的阴谋,便畏首畏尾,连与民同乐都不敢,岂不是向天下人示弱?照常举行!不仅要举行,还要办得比往年更热闹,更喜庆!我倒要看看,谁敢在万千百姓的眼前,在王爷的眼皮子底下作乱!”
她站起身,走到窗前,望着窗外庭院中已经开始悬挂的彩灯,声音不大,却字字清晰:“他们想趁乱行事,我们就给他来个乱中取胜,请君入瓮,一网打尽!”
慕容婉不再多言,躬身领命:“属下明白,这就去安排。”
“还有,”武媚娘叫住她,“让孙宁这几日就住在太医署当值,所有可能用到的药材、解毒丸散,都预备充足。告诉高璃,上元夜那晚,她就留在凝云阁,陪着慧姬和金妹妹,哪里也不要去。”
“是。”
慕容婉退下后,武媚娘独自在窗前站了片刻。
夕阳的余晖给她周身镀上一层金边,她伸手,轻轻抚了抚鬓边一丝不乱的发髻,那里簪着一支李贞去年送她的赤金点翠凤钗。凤口衔着一颗指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