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小的东珠,在光线下流转着温润的光泽。
“王爷……”她低声自语,唇角微扬,眼神却锐利如初,“臣妾,就陪您唱好这出上元大戏。”
几乎是同一时间,摄政王府的书房内。
李贞刚刚听完北衙禁军将领的密报,点了点头,挥手让其退下。他走到巨大的洛阳城防图前,目光落在洛水蜿蜒的曲线和皇城东北角那片区域上。
孙小菊端着一个小巧的玉碗,轻轻走进来,见他站在图前沉思,便放轻了脚步,将玉碗放在书案上,柔声道:“王爷,您都看了一下午了,歇歇吧。妾身熬了点安神补气的汤,您趁热喝点。”
李贞回头,见是她,冷峻的眉宇柔和了些许,走过去接过玉碗。汤水温热,带着淡淡的药香和清甜。
“王爷也要顾惜身子,”孙小菊轻声应道,看着李贞眼下淡淡的青影,眼中带着心疼,“妾身看您这几日都没怎么合眼。”
“无妨,快了。”李贞几口将汤喝完,将碗递还给她,目光重新落回城防图上,手指在皇城东北角点了点,“等上元夜过了,把这里,还有这几处,都给我好好查一遍!
工部、将作监,谁压了修葺文书,谁验收时敷衍了事,有一个算一个,该撤的撤,该查的查!城墙乃国之屏障,岂容蝼蚁蛀空!”
他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一股凛然之意。孙小菊知道,这不仅仅是针对此次阴谋,更是王爷对政务、对吏治一贯的态度。
她不懂那些大道理,只觉得此刻的王爷,身形格外挺拔,令人心安。
“王爷……”她犹豫了一下,还是问道,“上元夜,真的要让陛下也去吗?他还小,那边……会不会有危险?”
李贞看向她,知道她是担心李孝,缓声道:“雏鹰总要自己飞。他既然主动请缨,要率部分金吾卫协防,我便准了。这是历练,也是他身为天子的责任。放心吧,我已有安排,不会让他涉险。”
孙小菊这才微微放下心,温顺地点点头:“王爷心中有数便好。那妾身先告退了,不打扰王爷。”
她走到门口,又回头看了李贞一眼。
李贞正背对着她,负手站在那幅巨大的城防图前,身姿如松,仿佛能撑起这万里江山。
夕阳的最后一点余晖从窗棂斜斜照入,在他周身勾勒出一道金色的轮廓。
孙小菊轻轻带上房门,心中默念,愿王爷一切顺利,愿这上元佳节,真的能天下太平,万家欢乐。
书房内,李贞的目光从城防图上移开,投向窗外渐沉的暮色和陆续亮起的点点灯火。
“上元夜……”他低声自语,嘴角噙着一丝冰冷的、成竹在胸的笑意,“本王倒要看看,是你们的鬼蜮伎俩厉害,还是我大唐的律法兵锋更利!”
夜幕,缓缓降临。洛阳城的万千灯火,次第点亮,将这座雄伟的帝都,映照得一片辉煌,恍如不夜之城。
这璀璨灯火之下,无形的罗网,已悄然收紧。只待那最关键的时刻,猎手与猎物,便将图穷匕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