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渊踏入巨门的瞬间,仿佛穿过了一层冰与火的界限。外界那混合着贪婪、杀意与死亡法则的喧嚣,瞬间被绝对的寂静吞噬。取而代之的,是难以用言语形容的“存在感”——一种仿佛浸泡在液态黑暗、又悬浮于万物本源之中的奇异感觉。
没有光。但并非纯粹的黑暗,而是一种超越了视觉感知的“幽邃”。神识在这里失去了方向感,如同落入无边墨海的浮萍,只能勉强感知到自身的存在。然而,身体的每一个细胞,每一缕神魂,甚至胸口那枚幽冥残镜,都在发出一种近乎战栗的共鸣。
这里,是“死”的源头,是“寂”的归宿,是诸天万界一切阴属、终结、归墟概念的某种具象化核心!空气中流淌的,不再是简单的死亡法则碎片,而是……法则的“本源溪流”!精纯、古老、冰冷、沉重,带着令人窒息的终极意蕴。仅仅是呼吸(如果这里还能称之为呼吸的话),陈渊就感到自己的幽冥金丹在疯狂震颤、旋转,如同饿极的凶兽看到了无上珍馐,贪婪却又带着本能的畏惧,试图吞噬,却又被那过于纯粹浩瀚的本源冲击得几乎要碎裂重组!
“噗!”
陈渊猛地喷出一口鲜血,血液离体即化为黑色的冰晶,融入周围的幽邃。他脸色惨白如纸,七窍再次渗出黑血,身体表面凝结出一层薄薄的、如同黑色琉璃般的冰壳。若非胸口幽冥残镜爆发出前所未有的璀璨光华,形成一个仅能包裹他躯干的、不断明灭闪烁的三色光茧,强行抵御、并小心翼翼地引导着一丝丝最温和的本源气息流入他体内,他恐怕在踏入此地的瞬间,就已经被同化、分解,成为这幽冥本源的一部分。
“这……就是幽冥眼内部?”陈渊艰难地稳住心神,强忍着灵魂和肉身被本源冲刷的巨大痛苦,以残镜光茧为基,缓缓“站”在这片没有上下左右之分的幽邃之中。他感觉自己像一个强行闯入神国殿堂的凡人,连呼吸都是一种亵渎。
幽冥残镜的光芒在此地似乎受到了某种加持,变得更加明亮、灵动。镜面之上,那幅星图虚影不再仅仅是投影,而是仿佛活了过来,无数光点按照某种玄奥至极的轨迹缓缓运行,中心的“眼”状符号更是如同真正的眼眸,散发出洞彻幽冥的幽光。与巨门上浮雕共鸣后,残镜似乎与这片“真界”建立了更深层的联系,正源源不断地从周围汲取着最精纯的本源气息,修复着自身那些细微的裂痕,同时也在反哺陈渊,以一种极其缓慢、却异常坚定的速度,强化着他的幽冥金丹与神魂本质。
怀中的“幽冥引路令”也微微发烫,但与残镜的活跃不同,它更像是一个“信标”或“凭证”,静静地散发着存在感,似乎在等待着什么。
陈渊不敢轻举妄动。他调动全部心神,一边抵抗着本源环境的恐怖压力,一边通过幽冥残镜,小心翼翼地感知着周围。
渐渐地,在残镜星图光芒的映照下,他“看”到了一些景象。
这片幽邃并非完全的空洞。在他前方(姑且称之为前方)极远处,仿佛隔着无尽的虚空,存在着一个……“光源”?不,并非传统意义上的光,而是一团不断收缩、膨胀、流淌着无法形容的灰、黑、白三色混沌气流的核心!那核心仿佛是一切死亡与寂灭的“心脏”,每一次脉动,都让周围的幽邃产生潮汐般的波动。仅仅“看”上一眼,陈渊就感到神魂刺痛,仿佛要被吸入那永恒的混沌与终结之中。
而在通往那混沌核心的“路径”上,幽邃之中,悬浮着一些难以名状的“事物”。有的像断裂的巨大锁链,通体乌黑,散发着禁锢与封印的意蕴;有的像残破的古老石碑,上面刻着模糊的、仿佛能沟通生死的符文;有的则是一些半透明的、仿佛由纯粹魂力凝结而成的奇异晶体,内部封存着模糊的光影,似乎记载着某些湮灭的历史片段;更远处,似乎还有一些影影绰绰、如同神殿或祭坛般的建筑轮廓,但都被浓郁的幽邃笼罩,看不真切。
这里,不像是一个简单的空间,更像是一片……法则与概念的坟场,或者说,储藏库?
就在陈渊试图“看清”更远处一座隐约像是阶梯的轮廓时,怀中的“幽冥引路令”骤然一亮!
令牌挣脱了他的手掌,自动飞起,悬浮在他面前。令牌上那个复杂的“眼”状图案,与陈渊胸口残镜镜面的星图中心符号,同时投射出一道柔和却凝实的幽光,两道光束在前方交汇,竟在幽邃之中,缓缓勾勒出一条……模糊的、由无数细小符文构成的“路”!
这条路并非实体,更像是一种法则层面的指引,蜿蜒曲折,通向幽邃深处,避开了那些悬浮的危险“事物”,最终指向那混沌核心侧面,一座相对完整、呈环形的灰白色石质祭坛。
与此同时,一段更加清晰、也更加威严古老的意念,如同跨越了万古时光,直接烙印在陈渊的识海:
“持镜执令者……至幽冥祭坛……”
“献镜之影……引路之证……叩问真知……”
“过三问……可得‘匙’之一缕……明前路……”
“败……则魂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