意念冰冷,不容置疑。带着一种公事公办的、规则般的淡漠。
“献镜之影?引路之证?是指幽冥残镜的投影和这引路令吗?”陈渊心中一凛。这“幽冥眼”内部,果然存在着某种上古遗留的机制或考验。三问?会是什么?失败的下场,是魂飞魄散,彻底融入这幽冥本源。
他看了一眼来时的方向,那扇巨门已然紧闭,外界五大强敌的威胁并未解除。退,已无路。唯有向前,通过这未知的考验,或许才能找到离开之法,甚至得到那至关重要的“钥匙”线索!
陈渊深吸一口气(尽管这里并无空气),压下心中的波澜,眼神重新变得坚定如铁。幽冥之路,本就是向死求生。走到了这里,岂有退缩之理?
他不再犹豫,操控着残镜光茧,沿着那幽光勾勒出的符文之路,缓缓向前“飘”去。这条路似乎蕴含着某种庇护,行走其上,来自周围幽冥本源的直接压力减弱了许多,但那种无处不在的终极寂灭意蕴,依旧如影随形,不断冲刷着他的意志。
路途看似不远,但在这片法则特殊的幽邃中,移动异常缓慢。陈渊感觉自己仿佛在粘稠的时光中跋涉,每一步都需要调动巨大的心神和灵力来抵抗环境的侵蚀,并维持残镜光茧的稳定。同时,他也在抓紧每一分每一秒,吸收着道路两旁相对温和的本源气息,淬炼自身。
幽冥金丹上的“极阴道纹”雏形,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清晰、凝实,并开始与“寂灭道纹”、“噬炎道纹”产生初步的交织。他对死亡、寂灭、吞噬之道的理解,在这本源环境的滋养和压迫下,飞速提升。甚至,他对“镜花水月”的虚实转化,也有了一些全新的感悟——在此地,虚与实的界限似乎本就模糊,一切皆由法则与意念构成。
不知过了多久,仿佛经历了数日,又仿佛只是片刻,陈渊终于抵达了那环形祭坛之前。
祭坛通体由一种灰白色的、非石非玉的奇异材质筑成,表面光滑如镜,却又仿佛能吸收一切光线。祭坛分三层,层层收束,最上层中心是一个凹陷的圆形池状结构,池中并非液体,而是缓缓旋转的、更加深邃的幽暗。祭坛边缘,均匀分布着九个奇异的凹槽,形状各不相同,有的像残镜,有的像令牌,有的像钥匙……
当陈渊踏上祭坛第一层时,怀中的“幽冥引路令”和胸口的幽冥残镜,同时自动飞出!
引路令化作一道流光,精准地嵌入边缘一个与其形状完全吻合的凹槽之中,严丝合缝。而幽冥残镜,则在祭坛上空悬浮,镜面朝下,洒落清辉。镜面星图流转,中心“眼”符号光芒凝聚,最终在祭坛最上层的幽暗池面上,投射出一个与残镜本体一模一样的、略小一些的“镜影”。
“献镜之影……引路之证……已备……”那冰冷的意念再次响起,“试炼者……上前……受问……”
陈渊依言,一步步走上祭坛第三层,最终站在了那幽暗池边,那“镜影”的正下方。池中幽暗旋转,仿佛能映照出灵魂最深处的模样。
“第一问……”意念响起,并非声音,而是直接作用于陈渊的道心与认知,“何为幽冥?”
问题简单,却宏大无比。何为幽冥?是死亡的国度?是轮回的起点与终点?是寂灭的永恒?还是……一种超越生死的“存在”状态?
陈渊没有立刻回答。他闭目凝神,心神与上方的幽冥残镜、下方的池中镜影、以及自身经历了无数生死搏杀、感悟了寂灭与吞噬、融合了幽冥镜碎片本源的道心相合。
他回想起苏婉生机本源中的温暖,想起蚀骨荒原的死寂,想起净空莲界的净化,想起寒渊的镇压,想起九幽裂隙的混乱,想起此刻身处的终极本源……
良久,他睁开眼,眸中深邃的幽光仿佛与池中幽暗融为一体,声音平静而坚定:
“幽冥,非独死,亦非独生。它是万物的归宿,亦是新生的暗面。是极致的寂灭中,蕴含的一线不变之‘真’。是吞噬一切后的绝对虚无,亦是守护与净化的最终屏障。于我而言,幽冥是道,是路,是承载吾愿、护吾所珍、斩吾所恶的力量本源,是于无尽死寂中,开辟出生机与希望的……手中之剑,心中之镜。”
他的回答,没有引用任何典籍,没有华丽的辞藻,只是他一路走来的感悟与道心所向。将幽冥与自身的守护、复仇、超脱之愿结合,赋予其更加“人性化”的定义。
祭坛寂静了片刻。池中幽暗的旋转似乎放缓了一丝。
“道心……尚可……认知……触及表象……准过。”冰冷的意念似乎有了一丝极其微弱的波动,勉强认可。
“第二问……”意念再次响起,这一次,陈渊面前的幽暗池面,骤然波澜起伏,映照出无数飞速闪过的画面碎片!有他幼时家族覆灭的惨状,有与苏婉相识相知的点滴,有被追杀亡命的绝望,有冰窟中苏婉燃烧本源的决绝,有斩杀敌人的冷酷,有吞噬敌人修为时的狰狞……所有的记忆,尤其是那些最痛苦、最黑暗、最不愿回顾的画面,如同潮水般涌来,冲击着他的心神,试图勾起他内心深处的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