取。糕是枣泥馅的,酒是淡淡的甜酒,不值多少钱,但这份心意让百姓们暖洋洋的。
申时前后,队伍回到了山脚。御驾要回宫了,百姓们自发地让开道路,许多人跪下了——这次不是强制,是真心实意的。
司马柬站在车前,最后望了一眼龙门山。夕阳给山峦镀上一层金边,山顶的龙门台在余晖中像个剪影。
“回宫。”他轻声说。
马车启动时,他掀开车帘,看到路边的百姓还在挥手。那个送茱萸的男孩被父亲举在肩上,使劲地挥着小手。
马车里,王太傅感慨:“老臣为官五十载,历经三朝,从未见过今日这般景象。陛下与民同乐,不是做样子,是真心。”
司马柬放下车帘,沉默片刻:“太傅,朕常想,皇帝是什么?不是坐在龙椅上接受跪拜的人,是天下百姓选出来的管家。管家做得好,百姓给你好脸色;做得不好,百姓就要换人。”
这话说得大胆,王太傅一时不知如何接。
“所以朕今日登高,不只是游玩,是去看看朕这个管家当得怎么样。”司马柬笑了笑,“还好,百姓们还给朕几分薄面。”
马车驶进洛阳城时,华灯初上。街市依旧热闹,酒肆茶楼里坐满了人,许多都在谈论今日的登高。重阳糕和菊花酒的香味飘满大街小巷。
皇宫里,晚膳已经备好。司马柬却没什么胃口,只是喝了碗粥。他走到寝宫外的露台,从这里也能看到远处的龙门山——此刻已成黛青色轮廓,山巅还有几点灯火,大概是留在山上的百姓。
内侍送来披风:“陛下,夜凉了。”
“今日发放的重阳糕和酒,都发完了吗?”司马柬问。
“发完了。按户部统计,今日登山百姓约五千三百人,共发放重阳糕五千三百块,菊花酒五百三十坛。余下的,分送各坊的孤寡老人了。”
“好。”司马柬点头,“明日早朝,提醒朕问户部,减免赋税的具体细则要尽快发到各州。”
“是。”
夜风吹过,带来隐约的菊花香。司马柬想起日间那个男孩送的茱萸,还插在衣襟上。他取下来,拿在手里看了看,小心地放在案头。
茱萸的香气很淡,但持久。就像今日这份记忆,会一直留在他心里,也会留在洛阳城千万百姓的心里。
重阳一年只有一次,但皇帝与百姓之间这份朴素的情谊,不该只有一次。
他望着万家灯火,忽然想起登高时说的那句话:愿家家户户,岁岁有今朝。
这大概就是一个皇帝,最简单也最奢侈的愿望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