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太傅上前一步:“江山如画,盛世可期。”
“盛世……”司马柬轻声重复,“何为盛世?不是宫室壮丽,不是国库充盈,是百姓脸上有笑容,是孩子能吃饱饭,是老人有所养。今日朕看到这些,才算明白。”
老臣们纷纷点头。一位前御史中丞道:“陛下爱民如子,方有今日之治。”
“不是朕一人之功。”司马柬摇头,“是诸位老相公当年辅佐武皇帝、惠皇帝打下的基础,是如今在朝在野的官员们勤勉任事,更是天下百姓辛勤劳作。”他转身面向百姓,“所以今日,朕不仅要赐酒食,还要谢诸位——谢你们耕作不辍,谢你们守法纳税,谢你们让这山河如此美好。”
这话说得朴实,却让许多百姓红了眼眶。一个老农忽然跪下了:“陛下仁德,是小民们的福气!”
他这一跪,带动了周围的人。转眼间,观景台上跪倒一片。
“起来,都起来。”司马柬快步上前,扶起那老农,“今日重阳,不兴跪拜。都起来,咱们继续登山,上面风景更好。”
队伍再次出发。这次气氛更加融洽,百姓们不再拘谨,有胆大的孩子跑到近处看皇帝,司马柬还摸了摸一个孩子的头,问他几岁了,上学了没有。
到了半山腰的“奉先寺”,这是山中最主要的佛寺。方丈早已率僧众在寺前迎接。司马柬入寺烧了一炷香,并不跪拜,只是肃立片刻。这是他的规矩——敬佛而不佞佛。
从寺里出来,方丈捧出一本功德簿:“陛下,这是今年为修葺佛像募捐的簿子,请您过目。”
司马柬翻看,上面密密麻麻记录着捐款人的姓名和数额,从几十文到几十贯不等。最多的一笔是五百贯,捐者是个洛阳富商。
“修佛像是好事,但朕有言在先。”司马柬合上簿子,“募捐须自愿,不得强征;款项须公示,不得私吞;工程须实在,不得浮滥。这三条,方丈可做到了?”
方丈合十:“贫僧谨记。所有捐款皆张榜公示,工程由官府派人监理,每一文钱的去处都有账可查。”
“那就好。”司马柬点头,“佛寺不仅要渡人向善,也要为百姓做实事。寺中可有设粥棚、义诊?”
“有。每月初一、十五施粥,每月初八义诊,已坚持三年。”
“善。”司马柬让内侍取来一百贯钱票,“这是朕的随喜功德,用于寺中善事。”
在寺中稍作休息后,继续往上。最后一段路最陡,不少百姓都累得气喘吁吁,但没人放弃——皇帝都走上去了,自己怎能半途而废?
午时前后,终于登上了山顶的“龙门台”。这里地方不大,但视野极佳,不仅能看到洛阳城,还能看到远处的邙山、嵩山,伊水在山脚下拐了个弯,像一条碧玉腰带。
山顶已经设好了宴席。不是皇家那种铺张的宴,只是简单的方桌长凳,桌上摆着重阳糕、菊花酒,还有几样时令果品。皇帝、老臣、百姓代表围坐,其余的百姓散在四周,自有官府的人分发食物。
司马柬举杯:“今日重阳,朕敬天地,敬山河,敬在座的每一位。”他顿了顿,“这一杯酒,愿天下老人安康,愿孩童无忧,愿家家户户,岁岁有今朝。”
“愿陛下万岁!”不知谁喊了一声。
但司马柬摇头:“朕不求万岁,只愿在有生之年,能看到四海升平,百姓安乐。来,共饮此杯!”
众人举杯,一饮而尽。秋风吹过山顶,带着菊花的香气和酒香。
宴席间,百姓代表轮流上前说话。有个老农说今年粮食收成好,交了税还有余粮;有个工匠说自从匠籍废除,他开了自己的作坊,雇了三个徒弟;有个妇人说她儿子在官学读书,明年要考科举……
司马柬认真听着,时不时问几句。当听到那妇人说她儿子想考明算科,将来做个小吏为朝廷效力时,他笑了:“明算科好。朝廷现在缺的就是懂算学、能务实的人。告诉你儿子,好好学,只要考中了,朕给他安排个好差事。”
妇人激动得话都说不利索了。
宴席进行到一半,忽然有个十岁左右的男孩跑到近前,手里拿着一支刚摘的茱萸,怯生生地说:“陛下……这个给您。”
司马柬接过茱萸,摸了摸男孩的头:“你知道重阳插茱萸的典故吗?”
“知道。”男孩大声说,“先生教过,说是能辟邪驱灾。”
“好,那朕就收下了。”司马柬将茱萸插在衣襟上,“也祝你学业有成。”
这一幕被很多人看在眼里。后来洛阳城里流传开一句话:“陛下插了咱孩子的茱萸。”
午后,开始下山。俗话说“上山容易下山难”,对老人更是如此。司马柬特意放慢脚步,陪着老臣们一步一步往下挪。遇到陡的地方,还让金吾卫搀扶。
下山路上,百姓们陆续去领重阳糕和菊花酒。发放点设在几处平坦的地方,官员们按户发放,登记在册,防止重复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