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球场设在禁苑东侧,是一片开阔的草地,长一百五十步,宽八十步,两端各立一个木制球门,门宽三尺,高三尺。场地四周搭起了看台,正北的御用看台最为华丽,张着黄罗伞盖,设着锦墩几案。
今日是年度马球大赛的日子。参赛的有六支队伍:北衙禁军的左、右羽林军,左、右龙武军,左、右神策军各出一队,还有一支宗室子弟组成的“金明队”。每队十二人,上场七人,替补五人。
辰时刚过,各队就开始入场热身。马球场上一时骏马奔驰,球杖挥舞,木制小球在空中划出一道道弧线。马匹都是精选的良驹,体态匀称,四蹄生风,鬃毛在阳光下闪着油光。骑手们身着各色窄袖战袍,头戴幞头,脚蹬马靴,一个个精神抖擞。
看台上渐渐坐满了人。除了官员、宗室,还有不少获准观赛的洛阳百姓——这是皇帝特旨,每年马球大赛允许五百百姓入场,以示与民同乐。百姓们大多没看过这等场面,兴奋地指指点点,议论着哪队能赢。
巳时正,皇帝驾到。司马柬今日也是一身骑装,深青色窄袖袍,腰束革带,足蹬黑靴。他没上御座,而是走到场地边,近距离观看各队热身。
“陛下,”禁军大将军王濬陪同在侧,“各队都准备好了。”
司马柬点点头,目光扫过场中。他的视线在左羽林军队长身上停了停——那是卫瓘的侄孙卫阶,今年二十二岁,是禁军中有名的骑射好手。又看向金明队,领队的是他的堂侄、河间王之子司马歆,也是二十出头,球技精湛。
“今年可有新人?”司马柬问。
“有。”王濬指着右神策军的一个年轻骑手,“那个穿绯色袍的,叫李敢,今年十九岁,是陇西李氏的子弟。上月才调入神策军,骑术了得,据说能在马上倒立。”
司马柬饶有兴致地看过去。那李敢果然身手不凡,控马如臂使指,一个俯身抄起地上滚动的球,反手一击,球直飞五十步外的球门,正中门心。
“好!”看台上响起喝彩声。
巳时二刻,比赛正式开始。首场是左羽林军对阵右龙武军。两队策马入场,列队行礼后,裁判将球抛向空中——比赛开始!
马球比赛规矩简单:用长柄球杖击打木球,射入对方球门得一分;不得故意冲撞、绊马;犯规者罚下,替补上场;上下半场各一刻钟,中间休息半刻钟。
但规矩简单不代表容易。要在疾驰的马上控球、传球、射门,需要极高的骑术和眼手协调。更考验团队配合——七个人在场上,如何布阵、如何策应、如何防守反击,都有讲究。
左羽林军队长卫阶果然厉害。开场不到半刻钟,他就连进两球。第一次是单人突破,从后场带球疾驰,连过三人,在三十步外一记抽射,球如流星般入门。第二次是配合:他佯装突破,吸引对方三人包夹,突然横传,队友接球射门得分。
右龙武军也不甘示弱。他们的队长是个黑脸大汉,名叫张雄,力大惊人。一次争球时,他竟用球杖将卫阶的球杖震飞——当然,这是犯规,被罚下场半刻钟。但这一下也震慑了对手。
上半场结束,左羽林军三比一领先。
中场休息时,各队抓紧时间调整战术。马夫们赶紧给马匹喂水、擦汗,骑手们则聚在一起,听队长布置下半场的打法。
司马柬在看台上看着,对身边的王濬说:“左羽林军配合默契,但过于依赖卫阶。右龙武军虽然落后,但斗志不减,下半场若调整得当,还有机会。”
“陛下慧眼。”王濬点头,“张雄虽然粗鲁,但敢打敢拼。他罚下场这段时间,右龙武军反倒打得更灵活了。”
果然,下半场开始后,右龙武军改变了战术。他们不再和左羽林军硬拼,而是打起了快速传递。张雄归队后,也不一味蛮干,而是做起了策应。一次精妙的三人配合:张雄在中场吸引防守,突然分球给左翼,左翼再横传,右翼接球射门——球进了!
看台上一片欢呼。百姓们看得如痴如醉,他们不懂什么战术,但看得出哪边打得好,哪边进球漂亮。
最终,左羽林军以四比三险胜。两队球员策马绕场一周,向看台行礼。百姓们报以热烈的掌声。
第二场是右神策军对阵左龙武军。这场比赛中,那个叫李敢的年轻人大放异彩。他不仅骑术精湛,还颇有谋略。一次防守中,他预判到对方的传球路线,提前截球,然后一个人带球疾驰六十步,在几乎零角度的情况下将球打入——这记进球堪称神来之笔,连对手都忍不住喝彩。
“此子可造。”司马柬点评道,“不只是球技好,脑子也清楚。你看他传球,总能找到最合适的队友。”
王濬笑道:“李敢在军中就以机敏着称。上月剿匪,就是他带一小队抄了匪徒后路。”
右神策军最终五比二大胜。李敢独进三球,成为全场焦点。
午时休赛,各队用餐。御厨准备了简单的餐食:胡饼、羊肉、菜羹,还有解渴的酸梅汤。球员们就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