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谈了什么,没人知道。谈完之后,朱元璋让他留在幕府里,给了他一个官——咨议参军。
王冕接了。
有人问他,你不是说不做官吗?怎么又做了?
他说,此一时,彼一时。
问他的人没听懂。
王冕也没解释。
那一年冬天,王冕病了。
病来得很急,没几天人就起不来了。他躺在病床上,让人把他画的那些梅拿出来,一幅一幅地看。看着看着,他忽然笑了。
旁边的人问他笑什么。
他说,我小时候在庙里读书,佛像的脸那么吓人,我一点都不怕。后来读的书多了,知道的多了,怕的东西反而多了。
那人说,怕什么?
王冕说,怕写不好诗,怕画不好梅,怕辜负了先生,怕做不好人。
那人说,现在呢?
王冕沉默了一会儿,说,现在不怕了。
那天夜里,王冕死了。
死的时候,床边还放着那盏灯。灯里的油快干了,火苗忽明忽暗的,像他小时候在庙里看见的那盏长明灯。
他死后,人们收拾他的遗物,发现他写过很多诗,画过很多梅。有一首题在画上的诗,后来传得很广:
“吾家洗砚池头树,朵朵花开淡墨痕。不要人夸好颜色,只留清气满乾坤。”
那幅画画的是一枝墨梅,枝干交错,花朵繁密,用墨很淡,却有一种说不出的清气。
有人说,这就是他这一辈子想说的话。
也有人说,这就是他这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