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宫中,赵匡胤看着天幕,尤其是明朝的杖责和清朝的“画到簿”,眉头微蹙。他转向赵普:“则平,我朝对于官员点卯懈怠,如何处置?”
赵普回答:“陛下,我朝沿袭唐制,亦有考课之法。官员朝参、衙参无故不到,自有罚俸、贬黜之例。然如明之杖责体罚,非我朝士大夫待礼。至于‘画到簿’之细,各衙门或有类似记录,但未必如清廷那般系统严密,直接与升迁死死绑定。”
赵匡胤沉吟道:“百官点卯,理政之基,不可不严。然如明帝那般,动辄杖责,有辱斯文,亦非善政。这‘画到簿’……记录详实,倒是个法子,可防懈怠。但若过于苛细,反易使官员战战兢兢,专注于形式而轻于实务。需得把握分寸。”
他想了想,下令:“着吏部、考功司,参详天幕所示各朝考勤奖惩之利弊,结合我朝现状,议定一个更周全、既能肃纪又不失宽仁的章程出来。尤其是对那些俸薄路远的下僚,当有所体恤。”
“臣遵旨。”赵普领命。殿中不少官员,特别是中下层官员,听到太祖提及“俸薄路远”、“体恤”之语,心中稍暖。
明,洪武年间,南京。
朱元璋的脸色从一开始就绷得很紧。当他看到天幕打出明朝的考勤惩罚——“一日笞二十,满二十日杖一百”时,他的嘴角反而绷直了,眼神锐利,看不出喜怒。阶下百官,尤其是那些经历过洪武初年严酷吏治的官员,不少人已经小腿肚有些转筋,深深低下头,不敢与皇帝的目光接触。
“标儿,”朱元璋忽然开口,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你觉得,咱定的这规矩,狠不狠?”
朱标心中凛然,谨慎答道:“回父皇,点卯乃维系朝廷运转、杜绝怠政之要务。若无严规,恐官员散漫,政务迟滞。只是……杖责之刑,于士大夫之身,是否……”
“是否什么?是否太重?有辱斯文?”朱元璋打断他,目光扫过群臣,“咱起于微末,深知民间疾苦,更知官吏之弊!多少人捧着朝廷的饭碗,却尸位素餐,迟到早退,敷衍塞责!咱定的这板子,不是打给守时勤勉的臣工看的,是打给那些心存侥幸、视朝廷法度为无物的蠹虫看的!”
他顿了顿,声音提高:“天幕说这是‘打工人’的宿命?咱看说得好!食君之禄,忠君之事,分君之忧!拿了这份俸禄,就得担起这份责任!按时点卯,处理公务,是天经地义!连这点都做不到,还谈何治国平天下?唐朝罚俸坐牢,清朝画簿影响升迁,在咱看来,都不如咱这板子来得直接,来得让人长记性!”
朱元璋越说越激动:“你们有些人,心里是不是在骂咱苛刻?是不是觉得天幕在揭咱的短?咱告诉你们,咱不怕揭短!咱就是要让天下官吏都知道,在咱大明朝当官,就得有当官的样子!贪赃枉法者,杀!玩忽职守、连点卯都应不好的,打!打到你们记住为止!”
奉天殿前一片死寂,只有朱元璋的声音在回荡。朱标欲言又止,最终还是沉默。群臣噤若寒蝉,不少人心中哀叹,看来这早起点卯的紧箍咒,在洪武朝是别想松动了,只盼着日后……
朱元璋发泄了一通,情绪稍微平复,又道:“不过,天幕也提醒了咱。这板子,也不能乱打。传旨,重申点卯之制,各衙门须设‘卯簿’,详细记录。但执行杖责,需由堂上官核实情由,确系‘无故’懈怠者,方可行刑。若有因天时、疾病、紧急公务等故延误者,需据实上报,不得滥刑。另,着工部、顺天府,勘察京城道路,特别是通往各衙署要道,有崎岖难行、照明不足者,加以修葺,设置路灯(此时已有简易路灯概念),以免官员夜行早朝之苦。”
最后这条,倒是让众臣有些意外,纷纷叩首:“陛下圣明体恤!”虽然板子依旧悬在头上,但至少皇帝承认了点卯路上的客观困难,并愿意改善,这已经让很多人感到一丝宽慰了。
清,顺治年间,北京,某部院衙门口。
几个满汉官员刚散值出来,也在看着天幕。看到“画到簿”三字,几人表情各异。
一位满洲郎中笑道:“这‘画到簿’,不就是咱们现在用的吗?每日起来第一件事,便是到这簿子上划一笔。原来是从前朝就有苗头,到我朝才成定制。”
一位汉员主事接口,语气带着点无奈:“正是。这簿子可是悬在头顶的剑,每日迟到几次,年底考功司一核,便是‘怠惰’的评语,升迁就别想了,不罚俸已是万幸。比之前朝板子,虽不见血,却磨人得很。”
另一位年纪大些的满员侍郎捋须道:“不见血才好。皇上和摄政王推行汉制,讲究个‘制度管人’。这‘画到簿’便是制度,白纸黑字,记录分明,谁也说不出不是。总比明朝那般,上官一怒,拉下去就打,显得朝廷没规矩。”
汉员主事苦笑:“大人说的是。只是……有时家中确有急事,或是路上偶有耽搁,这簿子上记下一笔,便是实实在在的污点,解释都没处解释去。不像明朝,上官若通融,或许还能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