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蓝翔图书 > 前秦:从太学生到乱世枭雄 > 第244章 扶余蔚

第244章 扶余蔚(1/3)

    春夜已深,荥阳城北的太守府邸却仍灯火通明。

    这府邸原是前燕时一位宗王的别业,占地二十余亩,庭园深深。

    余蔚十年前到任后,逐年扩建修缮,如今飞檐叠嶂,回廊九曲,在这荥阳城中俨然如小宫殿般气派。

    此时西厢暖阁内,炭火烧得正旺。

    地上铺着厚厚的西域绒毯,赤红底色上用金线织出蟠龙纹样,毯边缀着细密的流苏。

    四角青铜兽首香炉吐着青烟,是岭南来的龙脑香,甜腻中带着辛辣,与室内酒肉气息混杂,熏得人头脑发昏。

    余蔚斜倚在紫檀木胡床上,身下垫着数层锦绣隐囊。

    他如今未着官服,只穿了件姜黄色交领宽袖绢袍,腰间松松系着条玉带,袍襟半敞,露出里头白绸中衣。

    面庞因酒意而泛着油光,细眼微眯,下颌那几缕疏须随着咀嚼动作轻轻颤动。

    左手搂着个十四五岁的胡姬,那女子深目高鼻,栗色卷发披散,只着藕色抹胸与纱裙,赤足蜷在毯上,脚踝系着银铃。

    余蔚右手持着犀角杯,杯中蒲陶酒色如琥珀,他却不饮,只将杯沿抵在胡姬唇边,看着她小口啜饮,喉间发出低沉笑声。

    对面坐着余嵩。

    这位荥阳郡尉比堂兄年轻几岁,面庞方正,浓眉豹眼,蓄着精心修剪的八字胡。

    他未戴冠,长发以金环束于脑后,身着石青色窄袖锦袍,袖口用银线绣着缠枝纹。

    此刻正俯身在一张黑漆食案前,案上摆满杯盘。

    最醒目的是正中那盘炙羊羔。

    羊羔不过三四个月大,整只烤得金黄,表皮酥脆,撒着西域来的孜然与胡荽末。

    余嵩不用刀匕,直接以手撕扯,扯下条羊腿,肉汁顺着指缝流淌。

    他咬了一大口,咀嚼间腮帮鼓起,油光沾满胡须。

    “大哥且看这羊羔。”

    余嵩边嚼边含糊道:

    “邹少伯今日才送来的,说是从并州快马运来,路上用冰镇着,到荥阳时还能见血丝。这般鲜嫩,寻常人等断难吃到。”

    余蔚哼了一声,手指在胡姬腰间摩挲:

    “邹荣这厮,近来孝敬倒勤快。”

    “他能不勤快?”

    余嵩撕下块胸脯肉,塞进身旁侍酒婢女口中,那女子不敢不咽,噎得眼角泛泪。

    “成皋那边铁器、瓷器一车车、一船船往外运,价钱只有他邹家铺子三四成。听说连河北钜鹿、中山都有商队专程去成皋进货,他邹某的生意少了三成不止。再不抱紧咱们这棵大树,他那邹氏商号在荥阳怕是撑不了几年了。”

    提到成皋,余蔚脸色沉了沉。

    他推开胡姬,直起身子,犀角杯重重搁在身旁小几上,杯底与紫檀木相触,发出闷响。

    “王曜……”

    余蔚从齿缝里挤出这个名字。

    “乳臭未干的小儿,仗着是王猛遗孤,天王青眼,便不知天高地厚。通商惠工?笑话!不过是与那丁姓寡妇勾连,行商贾贱业,坏我朝廷体统!”

    余嵩抹了把油手,嗤笑道:

    “何止坏体统?兄长可算过,自去岁秋到今春,咱们荥阳市税少了多少?近两成的工商往成皋跑,说那边市令公正,税赋明晰,不似咱们这儿……”

    他顿了顿,瞥了眼余蔚神色,才继续道:

    “不似咱们这儿胥吏层层盘剥。还有那些匠人,铁匠、木匠、窑工,有点本事的都往巩县瓷窑、成皋铁官钻,说官坊工钱高,还教新技术。再这么下去,荥阳迟早被掏空!”

    余蔚细眼中寒光一闪。

    他抓起酒壶,也不倒杯,直接对着壶嘴灌了一口。

    蒲陶酒顺着嘴角淌下,浸湿了绢袍前襟。

    “掏空?”

    他冷笑:“那丁寡妇的货队,不是还在咱们手里扣着么?”

    上月丁鲍商行一支二十车的货队经荥阳往河北,余蔚授意有司以“货引有疑”为由扣押,至今堆在城西仓廪。

    丁绾派人交涉三次,余蔚皆避而不见,只让郡丞郑豁传话:

    要么缴三百贯“规费”,要么货品充公。

    三日前,王曜的亲笔信到了。

    余蔚想起那封信,嘴角就扯出讥诮的弧度。

    信上言辞客气,称“蔚公镇守荥阳,劳苦功高”,又说“丁氏商队乃奉郡府公文往来,若有疏漏,皆由河南郡承担”,最后“恳请蔚公高抬贵手,放行货物,他日必登门致谢”云云。

    “登门致谢?”

    余蔚嗤笑出声,对余嵩道:

    “那黄口小儿,真当自己是个人物了。一封信就想让我放货?我余蔚在荥阳十年,即便是州府行文,老子也是该扣的照扣,该罚的照罚!他王曜算什么东西?不过侥幸平了场叛乱,陛下赏他个太守做,便不知自己几斤几两了!”

    余嵩凑近些,压低声音:

    “兄长,那批货里可有三十套青瓷酒具,是钜鹿贾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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