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阳平公又如何?”
余蔚打断他,眼中闪过一丝戾气。
“如今苻融远在长安,手还能伸到荥阳不成?再说了,贾勉与王曜勾连,从巩县贩瓷往河北,坏的是洛阳邹荣、白琨的生意,邹白两家每年给咱们的孝敬少了多少?扣他的货,天经地义!”
他说得激动,一把抓过身旁胡姬,将她按在胡床上。
那女子惊呼一声,纱裙被扯开,露出光洁肩背。
余蔚从几上抓起盛盐的银碟,抓了把青盐,狠狠按在女子背上。
盐粒摩擦肌肤,胡姬痛得浑身颤抖,却不敢大叫,只咬住下唇,发出呜咽声。
余蔚看着盐粒渐渐融化,渗入红痕,眼中泛起兴奋的血丝。
他又抓起盛茱萸粉的漆盒,将辛辣的粉末抹在女子腰际。
“大哥好兴致!”
余嵩哈哈大笑,也拽过身旁婢女,那女子穿着浅绿襦裙,余嵩直接撕开衣襟,从炙羊羔的盘子里抓起把滚烫的油汁,淋在她胸前。
婢女惨叫起来,油汁烫出红痕,她疼得蜷缩在地。
余嵩却笑得更大声,踹了她一脚:
“贱婢,吓嚷什么?爷赏你的!”
暖阁内一时间充斥着女子的呜咽与男子的狂笑。
炭火噼啪,香气混着体味、酒气、血腥气,令人作呕。
余蔚折磨够了,将奄奄一息的胡姬推倒在地,自己喘着粗气坐回胡床。
他端起已冷的蒲陶酒一饮而尽,抹了把嘴,眼中戾气未消:
“王曜……老子定要让他知道,惹毛了某家,定没他好果子吃!”
余嵩正要接话,暖阁外忽然传来小心翼翼的叩门声。
“禀府君……”
是府中老仆的声音,透着惶恐。
“卫幢主在外求见,说有要事……”
余蔚眉头一皱,满脸不耐:
“什么要紧事?没见我与郡尉正在饮宴?”
门外静了一瞬,老仆声音更低:
“卫幢主说……是飞豹来投一事。”
暖阁内气氛陡然一变。
余蔚与余嵩对视一眼。
余嵩推开怀中婢女,整了整衣袍。
余蔚则缓缓坐直身子,细眼中酒意褪去几分,露出惯有的审慎。
“飞豹”这个名字,去岁便在荥阳暗地里流传。
都说是一支鲜卑残兵的头领,狡诈如狐,凶悍如豹,成皋之战后,他们便逃往河北一带游窜。
余蔚暗中曾派人接触过,却始终未得见面。
“让他到前堂等候。”
余蔚沉声道:
“我与郡尉更衣便来。”
门外脚步声远去。
余蔚起身,踹开脚边呻吟的胡姬,对余嵩道:
“走。”
二人出了暖阁,早有心腹婢女捧来官服。
余蔚换上深绯色交领广袖襕衫,头戴黑漆进贤冠;
余嵩则着浅绯色窄袖武服,外罩皮甲,腰佩长刀。
整理衣冠时,余蔚低声问:
“卫驹说飞豹要来投,你怎么看?”
余嵩系着甲带,冷笑:
“丧家之犬罢了。去岁在成皋被王曜、赵敖打得丢盔弃甲,如今走投无路,才想起来咱们荥阳。”
“不可轻忽。”
余蔚抚平袖口褶皱。
“此人能在河北周旋大半年,官军数次围剿皆未能获,自有其能耐。况且……”
他顿了顿:“他手下那些鲜卑骑,都是百战老卒。”
二人说着,已穿过重重回廊,来到前堂。
太守府前堂面阔五间,青砖铺地,梁柱皆用柏木,漆成玄色。
北壁悬着那年天王钦赐的“镇东屏藩”匾额,下设黑漆公案。
此时堂中只点了几盏铜灯,光线昏暗,显得空旷阴森。
卫驹已在堂下等候。
这位昌黎鲜卑酋长年过五旬,身材高大,披着件半旧羊皮裘,内着褐色缺骻袍,腰束革带,佩着弯刀。
他面庞粗犷,颧骨高耸,浓密的胡须已见灰白,一双眼睛在昏暗中闪着狼一般的幽光。
见余蔚二人进来,卫驹抱拳行礼,动作干脆,带着行伍之气:
“末将参见府君、郡尉。”
余蔚走到公案后坐下,余嵩立在左侧。
余蔚抬手虚扶:
“卫幢主不必多礼。深夜来见,所言飞豹之事,究竟如何?”
卫驹直起身,声音低沉:
“飞豹已至城外,欲投府君。他……他不是寻常流寇。”
“哦?”
余蔚挑眉:“那是何人?”
卫驹深吸一口气,一字一句道:
“他是慕容垂第三子,慕容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