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世兄大喜!听闻小娘子前日满月,我与筠儿姐姐特来道贺,顺便看看公主。”
她目光落向杨定怀中襁褓,眼中漾开温柔笑意:
“这就是小阿戟?快让我瞧瞧。”
杨定小心翼翼将女儿递过。
董璇儿接过婴孩,细细端详,赞道:
“好俊的眉眼!这鼻子嘴巴,活脱脱就是公主的模样,杨世兄好福气。”
柳筠儿也凑近来看,轻声道:
“皮肤这般白嫩,日后不知要羡煞多少小娘子。”
三人说笑着往正房走去。
乳母上前欲接过婴孩,董璇儿却摆摆手:
“我抱一会儿,公主呢?”
“在里头榻上躺着呢,大夫说还要养几日才能下地。”
杨定掀开竹帘,引二人入内,待她二人入内后,自己则回转院里练剑。
屋内窗明几净,北窗下置一张黑漆榉木卧榻,榻上铺着青缎茵褥。
苻笙半靠在隐囊上,穿着一身月白中衣,外罩浅碧色半臂。
她产后略显清减,面庞少了往日红润,却添了几分柔婉。
见二人进来,她眼中一亮,撑起身子:
“璇儿、筠儿,你们可来了!”
董璇儿忙上前按住她:
“快躺着,莫要起来。”
说着在榻边坐下,将怀中婴孩轻轻放入苻笙臂弯。
“瞧瞧,阿戟想娘亲了。”
苻笙低头看着女儿,眉眼顿时柔和下来。
她轻抚婴孩脸颊,却轻叹一声:
“可惜是个女娃……”
“女娃怎了?”
董璇儿嗔道:“杨世兄欢喜得跟什么似的,方才在院里抱着不肯撒手,直说日后要教阿戟骑射呢,公主你可别胡思乱想。”
柳筠儿也在榻边绣墩坐下,温声道:
“正是,公主身子康健,如今既开了怀,往后多要几个便是,下一个必是个大胖小子。”
苻笙闻言,唇角终于漾开笑意:
“你们就会哄我。”
她抬眸看向柳筠儿:
“倒是筠儿,你如今也有两个月了,可得仔细着。永业不在身边,凡事都要自己当心。”
柳筠儿抚着小腹,柔声道:
“劳公主惦记,他虽在蓝田,却也常遣人送东西回来。前日还托人带了安胎的药材,我一切都好。”
此时婢女奉上饮子点心。
董璇儿带来的锦盒也一一打开,里头是长命锁、金镯、玉坠等贺礼,另有一匣上好的阿胶、当归等补品。
苻笙连连道谢,让乳母收了。
三人说笑一阵,苻笙忽然想起什么,对董璇儿道:
“璇儿,有件事我得提醒你,你家那位王县令,如今可是香饽饽,惦记的人不少。”
董璇儿正拈着一块雕花蜜饵,闻言指尖微顿,面上笑容不变:
“公主说的是毛家姐姐罢?她随子卿赴任,我是知道的。毛姐姐武艺高强,性子爽利,有她在子曜身边护卫,我倒安心些。”
“何止毛秋晴。”
苻笙压低声音:“我那个异母妹妹宝儿,你可知晓?去岁王曜在太学时,二人便有过交集。前些日子我进宫请安,听宫女说她常打听河南来的消息……这心思,明眼人都看得明白。”
董璇儿手中蜜饵轻轻落在碟中。
她垂下眼帘,沉默片刻,方抬眸笑道:
“舞阳公主金枝玉叶,品性高洁,即便真有什么心思,也不过是少女情怀罢了。子卿他……自有分寸。”
话虽如此,她心中却泛起波澜。
想起父亲董迈几日前来信,再三叮嘱她王曜圣眷日隆,天王与阳平公皆对他青眼有加,前程不可限量。
信中更是明言,让她得空务必去成皋与王曜小聚,夫妻长久分居,恐生隔阂,更易被他人趁虚而入……
当时她只觉父亲多虑,如今听苻笙这番话,方知并非空穴来风,想来父亲也是听到了什么风声。
柳筠儿察言观色,温声打圆场:
“璇儿说得是,王郎君的为人,咱们都清楚。他既娶了你,便会一心一意待你,那些有的没的,莫要往心里去。”
苻笙也知说得过了,忙岔开话题:
“罢了罢了,算我多嘴。说起来,还是你家王曜最好,学识人品样样出众,哪像我家这位——”
她朝窗外努努嘴:
“几个月前河北叛乱,他就吵着要跟吕光将军去平叛,说什么‘大丈夫当马革裹尸’,幸得父王驳回了。如今整日抱着阿戟,嘴上说欢喜,可我知道,他心里还惦记着沙场呢。”
柳筠儿闻言也笑:
“公主可别这么说,永业那边才叫人头疼。前日来信,说在蓝田吃不好睡不好,县务繁剧,直嚷着不想当官了,要回长安。被阿翁(吕光)严词呵斥,才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