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
锦衣卫走后,沈墨轩还是不放心。他决定亲自出宫一趟,去玉娘的铺子看看。
刚走到宫门口,就看见赵虎急匆匆跑来。
“大人!玉姑娘回来了!但她在铺子里被人袭击了!”
沈墨轩心头一紧:“她人呢?”
“受了点伤,但不严重。”赵虎道,“袭击她的人跑了,我们正在追。”
“带我去见她。”
玉娘的铺子在城南,是个三进三出的院子,前面是店铺,后面是住处。沈墨轩赶到时,铺子里一片狼藉,货架倒了,货物撒了一地。
玉娘坐在里屋,手臂上缠着绷带,脸色苍白。
“沈大哥”她看到沈墨轩,眼眶红了。
“怎么回事?”沈墨轩蹲下来看她手臂的伤。伤口不深,但流血不少。
“我也不知道。”玉娘声音发颤,“我刚从通州回来,正准备清点货物,突然冲进来三个人,蒙着脸,拿着刀。他们不是要抢钱,是冲着我来的。幸好铺子里的伙计机灵,把他们打跑了。”
“看清长什么样了吗?”
“没有,都蒙着脸。”玉娘道,“但有个细节很奇怪,他们说话带着太监腔。”
太监腔?沈墨轩和赵虎对视一眼。
“你确定?”
“确定。”玉娘道,“我在京城做生意这么多年,什么人都见过。太监说话那种尖细的调子,跟普通人不一样。那三个人虽然故意压低声音,但腔调改不了。”
宫里的人。又是宫里的人。
沈墨轩让赵虎加强铺子的守卫,然后对玉娘道:“你这几天别出门了,就在铺子里待着。我留几个人保护你。”
“沈大哥,是不是出大事了?”玉娘担忧地问,“我听说东宫失火了,太子没事吧?”
“没事。”沈墨轩不想多说,“玉娘,通州那批货,你都检查过了吗?”
“检查过了。”玉娘道,“西洋钟表十座,玻璃镜子二十面,还有一些香料、毛皮,都是给皇上的贡品。数目都对,没有异常。”
“货呢?”
“已经送进宫了,交给了内务府。”
沈墨轩皱眉。如果货没有问题,那袭击玉娘的人是为了什么?难道只是警告?或者,是想阻止玉娘告诉他什么?
“玉娘,你在通州码头,有没有看到什么奇怪的事?”
玉娘想了想:“有。码头三号仓附近,这几天一直有人守着,不让人靠近。我问了码头的工人,说是朝廷的军械,但我觉得不像。”
“为什么不像?”
“如果是军械,应该有兵部的人在场,但我没看到穿官服的人。”玉娘道,“而且那些守卫的人,看起来不像官兵,倒像是江湖人。”
江湖人。沈墨轩想起密信上说的“山东货已到通州码头,藏于三号仓”。看来三号仓里藏的,根本不是给皇上的贡品,而是那批火铳。
“你还看到什么?”
“我还看到……”玉娘压低声音,“有个穿黑袍的人,在码头附近转悠。那人戴着斗笠,看不清脸,但左手小指缺了一截。”
沈墨轩浑身一震。
左手小指缺一截,这是“三爷”的特征!
“你确定?”
“确定。”玉娘道,“他搬货的时候,手套掉了,我正好看见。左手小指缺了最上面一截。”
“什么时候的事?”
“昨天傍晚。”玉娘道,“我本来想跟上去看看,但他很警惕,很快就消失了。”
昨天傍晚,“三爷”在通州码头。今天东宫就失火了。这说明,“三爷”根本不在宫里,而是在宫外指挥一切。
但宫里那些事,又是谁干的?他的同党?还是他易容进去了?
沈墨轩越想越乱。事情太复杂了,千头万绪,找不到主线。
“玉娘,你好好养伤。”沈墨轩起身,“我还有事要办,明天再来看你。”
“沈大哥,”玉娘叫住他,“你要小心。那些人敢在京城袭击我,说明他们已经无所顾忌了。”
“我知道。”
从玉娘的铺子出来,天已经全黑了。街上行人稀少,只有巡逻的士兵走来走去。宵禁提前了,显然是因为潞王大军逼近。
沈墨轩骑马回北镇抚司。路上,他一直在想:如果“三爷”是赵贞吉,那他假死之后,这些年都在干什么?积蓄力量?培养党羽?等待时机?
现在时机到了。皇上病重,太子年轻,朝局不稳,正是改朝换代的好机会。
但他为什么不直接造反,而是要绕这么大圈子?又是下毒,又是纵火,又是运火铳,还要借潞王的名头?
除非他不能直接露面。他的身份见不得光。
一个已经“死”了十几年的人,突然复活,还要争夺皇位,天下人不会服气。所以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