需要潞王这个傀儡,需要制造混乱,需要让太子“自然”死亡,然后以勤王的名义进京,顺理成章地掌权。
好深的算计。
回到北镇抚司,陆炳已经在等他了。
“大人,教坊司那几个会易容的伶人都带来了。”陆炳道,“但问了一圈,他们都说最近没教过别人易容术,也没见过可疑的人。”
“宫里其他地方呢?”
“还在查。”陆炳道,“不过有件事很奇怪——我们查太监档案时发现,最近三个月,有十二个太监‘病死’,但尸体都没人见过,都是直接拉出宫埋了。”
“十二个?”沈墨轩皱眉,“往年每个月死几个太监?”
“正常的话,一个月两三个。”陆炳道,“三个月死十二个,是有点多,但也不算太离谱。离谱的是,这十二个人都是青壮年,没有重病记录,死得突然,而且尸体都不见了。”
冒名顶替。沈墨轩明白了。“三爷”的人杀了这些太监,冒用他们的身份混进宫。十二个人,足够在宫里布下一张网了。
“查这十二个人生前都负责什么差事。”
“查过了。”陆炳递过一份名单,“两个在御膳房,三个在洗衣局,两个在花园,一个在钟鼓司,四个在各宫当杂役。”
分布得很广,但都不是要害岗位。这说明“三爷”要的不是掌权,而是眼线和执行者。
“那个放火的小德子,在这十二个人里吗?”
“在。”陆炳指着一个名字,“李德,原名李大柱,直隶人,二十五岁,三个月前进宫,分到东宫当杂役。”
“他进宫时谁介绍的?”
“司礼监的一个管事太监,姓王。”陆炳道,“我们已经把那个王太监抓了,正在审。”
正说着,一个锦衣卫匆匆跑来:“大人,那个王太监招了!”
“招了什么?”
“他说是张鲸让他安排的。”锦衣卫道,“张鲸给了他五百两银子,让他帮忙安排十二个人进宫,不问来历,不问出身。”
又是张鲸。沈墨轩现在可以肯定,张鲸只是个执行者,不是主谋。他贪财,所以被人用钱收买了。但张鲸已经死了,这条线又断了。
“大人,还有件事。”陆炳道,“戚将军那边传来消息,辽东的三千私兵,突然改变方向,不是往山海关,而是往居庸关去了。”
居庸关!那是京城西北的门户,如果被突破,私兵可以直接杀到西直门!
“戚将军呢?”
“已经分兵去追了。”陆炳道,“但戚将军说,那三千私兵都是骑兵,速度很快,恐怕追不上。”
骑兵。辽东私兵哪来的那么多战马?除非……有人给他们提供。
沈墨轩想起御马监。张鲸掌管御马监多年,倒卖战马易如反掌。
“查御马监的账!”沈墨轩道,“看最近一年,有多少战马‘病死’或者‘退役’!”
“是!”
陆炳去安排后,沈墨轩独自坐在签押房里。外面夜色深沉,屋里只有一盏油灯跳动。
子时快到了。
他该出城了。
但出城之前,他还有一件事要做——审陈矩。
他总觉得,陈矩隐瞒了什么。那个老太监的眼神里,除了恐惧,还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
像是无奈,像是愧疚,又像是解脱。
“来人,请陈公公来北镇抚司。”沈墨轩道,“就说本官有事请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