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
陆炳带人去了。朱常洛走进文华殿,在椅子上坐下,脸色依然难看。
“沈卿,你觉得陈公公有问题吗?”
沈墨轩沉吟片刻:“臣不敢妄断。但陈公公最近确实反常。张鲸被捕,东宫失火,两件大事都发生在他眼皮底下,他却没有提前察觉,这不正常。”
“如果他真是‘三爷’的人呢?”
“那我们就危险了。”沈墨轩实话实说,“司礼监掌印太监,掌管宫中一切事务,如果他真是内奸,宫里就没有安全的地方了。”
朱常洛沉默了一会儿,突然笑了:“有意思。本宫身边的人,一个个都有嫌疑。张鲸、陈矩,接下来会不会是你沈墨轩?”
沈墨轩跪下:“臣对殿下忠心耿耿,天地可鉴!”
“起来吧,本宫开玩笑的。”朱常洛道,“你若是‘三爷’的人,本宫早就死了。不过沈卿,现在局面这么乱,你有什么破局的办法?”
沈墨轩起身,想了想:“臣还是要去会会潞王。”
“你还要去?东宫都这样了,你出城不是更危险?”
“正因为危险,臣才要去。”沈墨轩道,“‘三爷’在暗处,我们在明处。他想玩阴谋,我们就跟他玩阳谋。臣带兵出城,光明正大地去见潞王,看他敢不敢见。”
“如果他不肯谈判呢?”
“那臣就拖住他。”沈墨轩道,“城外地形复杂,一千五百骑兵足够拖住五千步兵。只要拖到戚继光的边军赶到,潞王必败。”
朱常洛盯着沈墨轩看了半晌,终于点头:“好,本宫准了。但你要答应本宫,活着回来。”
“臣遵命。”
从文华殿出来,沈墨轩没有直接出宫,而是去了司礼监。陆炳正在审问那些太监,见沈墨轩来了,迎上来汇报。
“大人,查过了。陈公公的两个贴身太监,小福子和小禄子,都说令牌一直在抽屉里,从来没丢过。”
“抽屉的锁呢?”
“锁完好无损,没有被撬的痕迹。”陆炳道,“但有个细节很奇怪,小禄子说,昨天陈公公让他去取令牌,说是要出宫办点事。但他把令牌取出来后,陈公公又说不出宫了,让他把令牌放回去。”
“陈公公昨天要出宫?”
“小禄子是这么说的。”陆炳道,“但陈公公自己说没有这回事。两人对不上。”
沈墨轩沉思。要么是小禄子撒谎,要么是陈矩撒谎。但小禄子为什么要撒这种容易被拆穿的谎?
“带小禄子来见我。”
小禄子被带进来时,吓得浑身发抖。他二十出头,长得白白净净,一看就是在宫里养尊处优惯了。
“小禄子,你说陈公公昨天让你取令牌,要出宫?”沈墨轩问。
“是!是!”小禄子跪在地上,“昨天申时左右,陈公公说要去一趟白云观,给皇上祈福,让奴才取令牌。奴才取了令牌后,陈公公又说时辰晚了,明天再去。”
“陈公公平时经常出宫吗?”
“不经常。”小禄子道,“一个月也就一两次,都是去寺庙道观祈福,或者去探望老友。”
“他出宫都带谁?”
“有时候带奴才,有时候带小福子,有时候都带。”
沈墨轩看向陆炳:“昨天申时,陈公公在哪儿?”
陆炳已经查过了:“在乾清宫伺候皇上。有太医和其他太监作证,陈公公申时确实在乾清宫,一直到戌时才离开。”
这就怪了。如果陈公公在乾清宫,怎么同时让小禄子取令牌?
“小禄子,”沈墨轩盯着他,“你确定是陈公公亲自让你取令牌的?不是别人传话?”
“是……是陈公公亲自说的。”小禄子道,“奴才在司礼监值房门口遇到陈公公,他亲口吩咐的。”
“当时还有别人在场吗?”
“没有,就陈公公和奴才。”
沈墨轩明白了。要么是小禄子认错了人,要么是有人假扮陈矩。
“陆大人,宫里有擅长易容术的人吗?”
“有。”陆炳道,“教坊司有几个老伶人,会化妆易容。但能把人易容得连贴身太监都认不出来,这手法太高明了。”
沈墨轩想起“三爷”的特征:会武功,上过战场,背上有刀疤,嘉靖年间出生,湖广口音,信佛,左手小指缺一截,戴玉扳指。
这样的人,如果还会易容术,那就太可怕了。
“查教坊司。”沈墨轩道,“把所有会易容的人都带来见我。另外,查查最近三个月,有没有江湖中人混进宫里。”
“是。”
陆炳去安排了。沈墨轩走出司礼监,站在宫墙下,看着渐渐暗下来的天色。
天快黑了。子时越来越近。
他突然想起一件事:玉娘今天该从通州回来了。通州码头那批火铳,说是给皇上的贡品,但谁知道里面有没有藏别的东西?
“来人!”沈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