赫连勃勃那含怒一掌,在距离杨康面门三寸处,被一柄长剑架住。
剑身晶莹如玉,剑锋寒气逼人。
持剑的是个青袍道人,面如冠玉,目若朗星,正是尹志平。
“赫连大人,”尹志平淡淡道,“欺负一个受伤之人,未免有失身份。”
“尹志平!”赫连勃勃收掌后退,脸色阴沉,“你也来送死?”
“不是送死,是救人。”尹志平收剑,护在杨康身前,“郭师弟已在赶来途中,郭将军的大军也在此处。赫连大人,你已无路可走,投降吧。”
“投降?”赫连勃勃仰天大笑,“我赫连勃勃纵横天下二十年,只有战死的将军,没有投降的懦夫!”
他忽然从怀中取出一支响箭,拉响。
“咻——”
尖锐的哨声响彻夜空。
林中忽然传来沉重的脚步声。
不是人,是马。
三百匹战马,从密林中冲出!马上骑着的,竟是赫连勃勃麾下最精锐的“铁鹞子”——西夏重甲骑兵!
原来,他还有后手!
“我早料到郭仲元会来。”赫连勃勃狞笑,“所以真正的精锐,我一直藏在林中。现在,让你们见识见识,什么叫真正的铁骑!”
铁鹞子冲锋!
重甲骑兵在林中本难以施展,但这些马都是西夏良驹,训练有素,竟在树木间穿梭自如。铁蹄踏地,地动山摇。
郭仲元的守军都是步兵,虽善战,但面对重甲骑兵冲锋,立刻陷入苦战。
尹志平脸色一变,对杨康急道:“师弟,你先走!我断后!”
“走?”杨康摇头,“师兄,今日若走,我这一生都不会原谅自己。”
他弯腰,从地上捡起一柄染血的长剑。
剑很普通,是阵亡士兵的佩剑。但在他手中,却仿佛有了生命。
“全真剑法,第七式‘星河倒挂’。”杨康轻声念道,然后,出剑。
这是他第一次,在战场上用全真剑法。
剑光如练,如星河倾泻。
他没有冲向赫连勃勃,而是冲向那些铁鹞子。
一人,一剑,冲入骑兵阵中。
所有人都惊呆了。
连赫连勃勃都愣住了。
这不是送死吗?
但下一刻,他们看到了毕生难忘的景象。
杨康的剑,不快,但准。
每一剑,都刺向战马的眼睛。
每一剑,都避开厚重的铠甲,刺向唯一的弱点。
马嘶,人嚎。
一匹匹战马倒下,一个个骑兵摔落。
他像一道影子,在铁骑中穿梭,所过之处,人仰马翻。
“这……这是什么剑法?”副将颤声问。
赫连勃勃脸色铁青。
他认出来了。
这不是战场上的剑法,这是江湖上的剑法。但这剑法用在战场上,竟有如此威力!
“拦住他!”他怒吼。
数十骑兵围向杨康。
杨康已浑身是血——有自己的,更多的是敌人的。他左肩旧伤崩裂,鲜血染红了半边身子。但他还在挥剑,一剑,又一剑。
尹志平想冲过去救援,却被赫连勃勃缠住。
“你的对手是我!”赫连勃勃双掌翻飞,掌风笼罩尹志平周身大穴。
尹志平咬牙应战,但心系杨康安危,剑法不免急躁,一时竟落了下风。
眼看杨康就要被骑兵淹没——
忽然,林中响起一声长啸!
啸声雄浑,如龙吟九天!
一道人影从天而降,落在杨康身前。
来人身材魁梧,面容憨厚,但双目如电,气势如山。
郭靖!
“师弟,退后。”他只说了四个字。
然后,双掌齐出。
降龙十八掌之“震惊百里”!
掌风如怒涛,席卷八方!
冲在最前面的五匹战马,连人带马被震飞出去,撞断数棵大树!
全场死寂。
郭靖站在场中,衣袍无风自动,目光扫过全场:“还有谁?”
无人应答。
赫连勃勃脸色煞白。
他终于知道,为什么木华黎如此忌惮郭靖。
这不是人,这是一头人形凶兽!
四、终南山,黄昏
夕阳如血,染红了终南山的峰峦。
重阳宫前的广场上,尸横遍野。
全真弟子只剩不到百人,个个带伤,但仍死死守住宫门。
蒙古军也死伤惨重,八千大军,折损过半。博尔忽身中七剑,被亲兵拼死救下山去。
但木华黎又增兵了。
五千生力军从山脚上来,为首的是个番僧——正是从江南逃回的黑水尊者。
“木华黎元帅有令,”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