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钰拄剑而立,冷笑:“要烧便烧。但我全真弟子,宁可站着死,绝不跪着生!”
“好!”黑水尊者狞笑,“那就成全你们!”
他一挥手,蒙古兵推出数十辆投石车,车上装着的不是石头,而是浸满火油的草球。
点火,发射!
数十个火球划破黄昏的天空,落向重阳宫!
全真弟子挥剑劈砍,但火球太多,太密。很快,宫殿开始燃烧,百年古观,陷入火海。
“师父……”有年轻弟子流泪。
“哭什么!”王处一大喝,“道在心中,不在殿宇!只要我全真道统不绝,终南山烧了,还可以再建!”
但谁都知道,今日恐怕无人能活了。
就在这时,南方天际,忽然传来一声清啸!
啸声不高,却清晰传入每个人耳中,仿佛在耳边低语。
紧接着,一道青影从山下飞掠而来!
如青鹤掠空,如白云过隙。
几个起落,已到重阳宫前。
丘处机!
“师父!”众弟子喜极而泣。
丘处机落在场中,青袍飘飘,纤尘不染。他看了一眼燃烧的宫殿,又看了一眼遍地的尸骸,眼中闪过痛惜,但更多的,是平静。
“木华黎何在?”他问,声音不高,却传遍全山。
山脚下,大营中,木华黎缓缓走出。
这位蒙古名将年过五旬,面容刚毅,眼神如鹰。他望着山上的丘处机,朗声道:“丘真人,久仰大名。本帅此来,只为两件事:一,交出《武穆遗书》;二,交出叛徒杨康。只要真人答应,本帅立刻退兵,并出资重修终南山。”
丘处机笑了。
笑得很淡,却有种说不出的威严。
“木华黎元帅,你可知什么是‘道’?”
木华黎皱眉。
“道,是天地之理,是人心之正。”丘处机缓缓道,“《武穆遗书》确有,但它不是什么兵法秘籍,而是岳元帅的治军心得,核心只有两个字——仁、信。你要看,我可以给你看。但看了又如何?蒙古铁骑屠城灭国,杀人如麻,早已失了‘仁’;背信弃义,反复无常,早已失了‘信’。这样的军队,就算得了岳元帅真传,又能如何?”
木华黎沉默。
“至于杨康……”丘处机顿了顿,“他确实是我弟子,也确实曾走入歧途。但他已迷途知返,用自己的方式赎罪。今日,他正在太原,用性命为百姓守城。这样的弟子,我若交出,还配为人师吗?”
“那就是没得谈了。”木华黎缓缓拔刀,“既然如此,本帅只好……踏平终南!”
他一挥手。
五千生力军,加上残存的三千余人,共八千大军,如潮水般涌上山来!
丘处机闭上了眼睛。
再睁开时,眼中已无悲无喜,只剩一片澄澈。
他向前踏出一步。
只一步。
但这一步踏出,整个终南山仿佛都震动了。
风停了。
云住了。
连燃烧的火焰,都仿佛凝固了。
所有人,无论敌我,都感觉到一股无形的压力,从四面八方挤压而来。
那不是杀气,不是威压,而是一种……“存在感”。
仿佛整个天地,都在那个人身边汇聚。
“这……这是……”黑水尊者声音发颤,“天人合一?!”
丘处机伸出右手,食指在空中虚点。
一点,一划。
动作很慢,很轻。
但每一点,都有一名蒙古兵倒下。
每一划,都有一片火焰熄灭。
他像是在作画,在天地这张大纸上,描绘着“道”的轨迹。
无人能近他身前三丈。
因为三丈之内,已是另一个世界。
木华黎脸色煞白。
他终于明白,为什么铁木真如此忌惮中原的“高人”。
这不是武功,这是……道法!
“撤……撤军!”他咬牙下令。
但已经晚了。
丘处机睁开眼睛,望向木华黎:“元帅既然来了,就留下点什么吧。”
他双手一合。
“轰——”
八千蒙古军,同时感觉胸口如遭重击,齐齐喷血!
不是受伤,是“道”的震撼。
木华黎连退七步,勉强站稳,嘴角已溢出血丝。
他死死盯着丘处机,眼中第一次露出恐惧。
“今日不杀你,”丘处机淡淡道,“是因为杀你一人,还有后来者。我要你回去告诉铁木真——中原之地,有不可辱之道;华夏之民,有不可欺之魂。若再敢南侵,今日之败,只是开始。”
木华黎咬牙,转身下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