忽然,赫连勃勃目光扫来,与杨康对上。
那双眼睛里,有愤怒,有不甘,还有一丝……绝望。
“杨康!”赫连勃勃嘶声大吼,“我就算死,也要拉你陪葬!”
他竟不顾身后刺来的长枪,直扑杨康!
人未至,掌风已到。赫连勃勃的“大手印”功夫已臻化境,这一掌含怒而发,足以开碑裂石。
杨康没有躲。
不是躲不开,而是不想躲。
这一掌,是他欠的债。
他闭上眼睛。
但预料中的剧痛没有传来。
耳边响起一声清越的剑鸣!
二、终南山,同日寅时
终南山还在沉睡中,晨雾笼罩着七十二峰,如同披着轻纱的道人。
重阳宫前的广场上,全真七子并排而立,身后是三百弟子。所有人都神色凝重,因为他们知道,今日,恐怕是终南山百年来最凶险的一日。
山脚下,蒙古大军的旌旗已隐约可见。
木华黎最终还是来了。
虽然黑风林一役,赫连勃勃损兵折将,狼狈逃回,但木华黎的主力未损。他听闻杨康可能在终南山,更听说《武穆遗书》真本藏于全真教,于是亲率八千精兵,围了终南山。
“丘师兄还未回来吗?”马钰低声问刘处玄。
刘处玄摇头:“尹志平传回消息,师兄在江南已查清蒙古阴谋,正星夜赶回。但最快也要三天。”
“三天……”王处一苦笑,“咱们撑得过三天吗?”
山脚下,号角声起。
蒙古军开始登山了。
八千对三百,实力悬殊。
但全真教没有一个人后退。
因为身后是祖师道场,是百年基业,更是心中的“道”。
郝大通忽然笑了:“诸位师兄师弟,还记得师父当年教导我们的话吗?”
谭处端接口:“记得。师父说,修道之人,当‘遇难不退,见死不救非道;逢险不避,畏缩不前非真’。”
“那今日,”马钰缓缓抽出长剑,“便让这些蛮夷看看,什么是全真之道!”
“布阵!”
三百弟子迅速移动,结成“天罡北斗阵”。这是王重阳所创的镇教大阵,七人一组,七七四十九人一阵,可大可小,变化无穷。
蒙古军如潮水般涌上山来。
冲在最前面的是五百重甲步兵,铁甲在晨光中闪着寒光。其后是弓箭手、刀斧手,最后是督战的蒙古骑兵。
木华黎没有亲自上山,他在山脚大营坐镇。但他派来了麾下第一猛将——博尔忽。
博尔忽是蒙古“四骏”之一,身高九尺,力能扛鼎,手中一杆狼牙棒重达八十斤,挥舞起来无人能挡。
“儿郎们!”博尔忽用生硬的汉语大吼,“杀光这些道士!大汗有令,踏平终南山者,封万户!”
重赏之下,蒙古兵如狼似虎。
第一波冲锋,撞上了天罡北斗阵。
然后,他们见识到了什么叫“道门玄功”。
阵势转动,七人如一人。剑光闪烁,如星河倒悬。蒙古兵看似人多,但在阵中却各自为战,往往被数人围攻,转瞬毙命。
博尔忽大怒,亲自挥棒冲阵。
狼牙棒带着恶风砸向阵眼处的马钰。
马钰不闪不避,长剑斜挑,一招“白虹贯日”,剑尖点在狼牙棒力道最弱处。
“叮”的一声,八十斤的狼牙棒竟被挑偏!
博尔忽踉跄后退,眼中闪过骇然。他知道中原武功精妙,但没想到精妙至此!
但他毕竟是沙场悍将,很快稳住身形,狼牙棒横扫,力贯千钧。
这一次,七人同动。
七柄长剑,七个方向,七道剑气。
博尔忽挡了三剑,避了四剑,但第五剑从不可思议的角度刺来,正中他右肩!
鲜血迸溅!
“将军!”亲兵惊呼。
博尔忽咬牙拔剑,怒喝:“放箭!”
弓箭手万箭齐发。
但全真弟子早已料到,阵势一变,化作圆阵,剑光如幕,竟将箭矢尽数挡下!
这一战,从清晨打到午后。
蒙古军死伤过千,却未能破阵一步。
但全真教也到了极限。
三百弟子,已倒下近百人。剩下的人也个个带伤,内力耗尽。
马钰左臂中箭,刘处玄胸前一道刀伤深可见骨,郝大通腿上插着三支箭,仍屹立不倒。
“师兄,”谭处端喘息道,“再这样下去……”
“撑住。”马钰咬牙,“丘师兄快回来了。而且……杨康和靖儿,应该也快到了。”
他望向南方,眼中闪过期盼。
三、黑风林,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