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这事了了,”九殿下望着车窗外掠过的树影,声音里带着一丝憧憬,“我奏请父皇,给你请个诰命,再为你寻一户好人家,让你安安稳稳过日子。”
霓裳脸颊微红,低下头,指尖无意识地绞着衣角:“殿下说笑了。我早就说过,不求荣华富贵,只求能看到奸佞伏法,百姓安康。至于归宿……随缘吧。”
马车在官道上平稳行驶,陈老栓的赶车技术确实不错,车身颠簸很小。九殿下靠在车厢壁上,闭目养神,脑子里却依旧在盘算着回京后的种种可能。皇上会相信他吗?太子会狗急跳墙做出什么疯狂的事?那些罪证足够扳倒太子党羽吗?无数个问题盘旋在心头,像一团解不开的乱麻。
(辰时,官道旁的茶寮。陈老栓停下车,对车厢里喊道:“两位客官,前面就是黑石镇地界了,咱们在这歇口气,给马喂点草料,也让您二位下车活动活动。”)
九殿下和霓裳下了车,茶寮里已经坐了几桌客人,大多是赶路的商人和脚夫,吵吵嚷嚷地喝着茶,吃着点心。角落里一个说书先生正唾沫横飞地讲着九殿下在江南赈灾的故事,引得众人阵阵喝彩。
“要说这九殿下,那真是菩萨心肠!”说书先生一拍醒木,声音洪亮,“黑石镇的百姓快饿死了,是九殿下单枪匹马闯进李嵩的粮仓,逼着他开仓放粮!还有那漕帮的事,明明是太子想吞并漕帮的势力,却反咬一口说九殿下勾结乱党,这世上哪有这样的道理!”
一个穿长衫的商人摇头晃脑地接话:“可不是嘛!我前几天从京城过来,听说太子都把御林军派到紫微府门口了,明着是保护,实则是监视,这不明摆着是怕九殿下回京翻案嘛!”
“嘘!小声点!”旁边的人连忙拉他,“这话要是被官差听到,是要掉脑袋的!”
九殿下和霓裳找了个角落坐下,点了两碗茶,默默听着众人的议论。听到有人为自己鸣不平,九殿下心里既温暖又沉重——百姓的眼睛是雪亮的,但在权力的漩涡里,真相往往是最不值钱的东西。
陈老栓喂完马,走进茶寮,端起一碗粗茶一饮而尽,对九殿下道:“客官,前面黑石镇最近查得紧,据说李嵩倒台后,太子又派了个新官来,叫王坤,是个出了名的酷吏,专抓那些议论朝政的人。咱们过镇的时候,可得少说话,低着头走路。”
九殿下点头:“多谢陈老汉提醒。”
正说着,茶寮外传来一阵马蹄声,几个穿着官服的人簇拥着一顶轿子走了过来,看排场像是个不小的官。茶寮里的议论声立刻小了下去,众人纷纷低下头,连说书先生也识趣地收起了醒木。
“都给我滚开!”一个尖细的声音从轿子里传来,“本大人要在这歇脚,闲杂人等统统滚远点!”
几个官差立刻上前驱赶茶寮里的客人,推推搡搡,态度蛮横。一个脚夫不小心撞到了官差,立刻被一脚踹倒在地,疼得龇牙咧嘴。
“什么东西!”轿子里的人骂了一句,“耽误了本大人的行程,仔细你们的皮!”
九殿下眉头紧锁,握着茶杯的手微微用力。霓裳悄悄碰了碰他的胳膊,示意他别冲动。
陈老栓吓得脸色发白,拉着九殿下和霓裳就往外走:“客官,咱们快走吧,别惹祸上身!这是新来的黑石镇县令王坤,是太子跟前的红人,惹不起!”
三人刚走到马车旁,就见王坤的轿子停在了茶寮门口,一个肥头大耳的官员从轿子里钻出来,正是王坤。他扫了一眼茶寮外的人,目光在九殿下身上停了下来,眯起眼睛打量着。
“那两个人,过来!”王坤指着九殿下和霓裳,语气嚣张。
九殿下心里一沉,面上却不动声色,拉着霓裳慢慢走过去:“大人有何吩咐?”
王坤上下打量着他们,眼神像刀子一样:“你们是干什么的?要去哪里?”
“回大人,我们是去京城探亲的。”九殿下故意粗着嗓子,模仿着乡下人的口音。
“探亲?”王坤冷笑一声,“我看你们形迹可疑,像是乱党!来人,给我搜!”
几个官差立刻上前,就要动手搜查。陆渊留给九殿下的那把短刀还藏在靴子里,要是被搜出来,麻烦就大了。
就在这时,陈老栓突然“扑通”一声跪在地上,抱着王坤的腿哭喊道:“大人饶命啊!他们真是良民!小的是赶车的,从邗沟码头接的他们,他们就是普通的乡下亲戚,去京城投奔闺女的,您千万别冤枉好人啊!”
王坤被他缠得不耐烦,一脚踹开他:“滚开!哪来的刁民,也敢拦本大人!”
趁着这混乱,霓裳悄悄从怀里摸出个小布包,塞到旁边一个官差手里。那官差捏了捏,感觉是块银子,脸色立刻缓和下来,凑到王坤耳边低声说了几句。
王坤皱了皱眉,不耐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