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默默地解下了头盔,扔掉了手中那曾用来屠杀同袍的重兵器。
“哗啦啦——”
紧接着。
如多米诺骨牌般,三十万大军,无论骑兵步兵,齐刷刷地开始卸甲、弃兵。
无数兵器铠甲落地的轰鸣声,在这片旷野上回荡,如同一场钢铁暴雨。
这声音比雷霆更震慑人心,因为那是旧秩序崩塌的声音,是一个腐朽王朝丧钟敲响的前奏。
在这震天的金属撞击声中。
萧长风缓缓转回身。
他看着面前这个双手负后、神色平静的年轻人,眼中的神色复杂到了极点。有敬畏,有感激,更有臣服。
他知道,从帅印碎裂的那一刻起,旧时代的“萧长风”已经死了。
现在活着的,是赵十郎的一把刀。
“噗通。”
没有任何犹豫。
萧长风推金山倒玉柱,单膝重重跪在了赵十郎面前,低下了他那颗曾经高傲无比的头颅。
他的声音沙哑,却透着前所未有的坚定:
“罪将萧长风,愿率北府二十八万残部,归顺赵家主!”
“从此北境无萧,只有赵家狼骑!”
随着主帅的跪下,那黑压压的三十万人潮,如波浪般矮了下去。
一个接一个,一片接一片。
从阵前到阵尾,直到视线的尽头。
所有人齐齐跪倒,向着幽州城下那一袭白衣,发出了震耳欲聋的咆哮:
“拜见狼主!!!”
“拜见狼主!!!”
“拜见狼主!!!”
三声咆哮,声浪如实质般冲散了天空最后的一丝阴霾。
幽州城头,阳光普照。
金色的光辉穿透云层,精准地洒在赵十郎的身上,将他那原本普通的月白长衫染成了耀眼的金色。
这一刻,他宛如新王加冕。
城墙之上,楚红袖握着长枪的手在颤抖,那是激动的颤抖。苏宛月捂着嘴,眼泪无声滑落。所有嫂子都痴痴地看着那个被万军跪拜的男人。
那是她们的男人。
然而。
面对这滔天的权势,这唾手可得的天下兵马。
赵十郎的脸上并没有太多狂喜。
他只是有些无奈地揉了揉眉心,轻轻叹了口气:“啧,多了三十万张嘴吃饭……九嫂怕是要累坏了。”
随即,他眼神一凛,瞬间从那个吐槽的青年变回了铁血的枭雄。
“既入我赵家门,便是我赵家魂。”
赵十郎没有说什么煽情的话,他直接从怀中摸出一枚早已准备好的、用精钢打造的临时虎符。
看也没看,直接反手向后一扔,抛向了高高的城头。
“三嫂!”
赵十郎的声音穿透了三十万人的欢呼,精准地落在楚红袖的耳边。
“接着!”
城头上,楚红袖下意识地伸手一抄,那枚带着赵十郎体温的虎符稳稳落入掌心。
这是一枚雕刻着狼头的虎符,沉甸甸的,不仅是重量,更是那是三十万人的生杀大权。
“这二十八万头狼,交给你练。”
赵十郎背对着城墙,没有回头,只是高高举起一只手,比了一个“杀”的手势。
“别把他们练成听话的狗。我要你把他们练成会吃人的恶狼!”
“能做到吗?我的女将军。”
楚红袖紧紧攥着虎符,指节发白。她深吸一口气,感受着那种被绝对信任的战栗感。
她一步跨上垛口,红披风迎风飞舞,凤目含威,对着城下那三十万大军,发出了她此生最嘹亮的回应:
“令行禁止,不死不休!!”
“不死不休!!”赤焰骑与北府军的吼声汇聚成流。
赵十郎满意地笑了。
他转过身,没再看那三十万大军一眼,而是对着已经走到城门口迎接他的嫂子们,伸了个大大的懒腰。
“收工,回家。”
……
夜幕降临。
幽州城内并没有大肆扰民的庆功,而是在楚红袖和萧长风的指挥下,秩序井然地进行着整编与安营。
而在幽州城的核心区域——听雪园内。
此刻却是灯火通明,暖意融融,与城外的肃杀形成了两个世界。
一张巨大的紫檀木圆桌摆在庭院中央,周围点着暖炉,驱散了初冬的寒意。
九嫂秦佳瑶拿出了浑身解数,做了一桌满汉全席级别的家宴。红烧狮子头、水晶肴肉、松鼠鳜鱼……每一道菜都色香味俱全,香气飘满了整个院子。
赵十郎洗去了满身的硝烟与风尘,换上了一身宽松舒适的月白长袍,头发也没束冠,就那么随意地披散着,整个人显得慵懒而随性。
此时的他,哪里还有半点白天那个只手遮天、逼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