宗泽握着那张纸,他觉得这东西极为沉重。
这不仅是一张盐钞,更是打碎旧世界的工具。
“谁要是不认这钱,你就让李狼带人去教教他们怎么认字。”
李锐的话打破了宗泽的沉思。
“老夫这就去办。”
宗泽转身走了出去,他知道大宋的旧秩序在这个院子里已经被彻底终结了。
赵香云看着宗泽的背影,嘴角露出一个嘲讽的笑容。
“这老头子还是放不下他那些酸腐的规矩。”
“他放不放的下不重要,重要的是他能替我干活。”
李锐看了一眼正在轰鸣的印刷机。
“城里剩下的那些商贾现在什么反应?”
“都躲在家里不敢出门,连窗户都拿木板钉死了。”
赵香云翻了一页记事本。
“那就让他们躲着。”
李锐转身往大堂走去。
“等他们肚子饿了,自然会拿着粮食来换咱们的纸,到时候谁敢不按咱们的定价走,就让他去西山陪曹猛的手下挖煤。”
赵香云跟在后面,她现在极度享受这种掌控全局的感觉。
这种把那些旧时代高高在上的老爷们狠狠教训的感觉,实在是太让人上瘾了。
天还没有亮,西山煤矿的风极其寒冷,刮在人脸上生疼。
地上全是煤渣和被冻的硬邦邦的泥土,踩上去发出声响。
这地方没有鸟叫声,也没有风吹树叶的响动,安静的没有任何生机。
一万多个穿着单衣的男人排成一条长长的队伍,整个人群死气沉沉。
他们昨天还是应天府先锋军的精锐,幻想着冲进汴梁城发财。
今天就成了这片荒山里的苦力。
李狼站在矿坑边缘的高处,他看着下面的人群,吐了一口唾沫。
“这帮狗日的速度太慢了。”
旁边的一个士兵搓了搓冻的发红的手。
“统领,这帮人都快冻僵了,脚上的冻疮都烂了,还怎么干活?”
“他们干不干的了活我不管,我只管将军交代的任务。”
李狼的声音极为冷漠,他对着下面喊了一声。
“一人发一把工兵铲,下去挖煤。”
几个士兵拉来了一车工兵铲倒在地上。
战俘们木然的看着那些铁铲,没有人敢上前去拿。
他们昨天晚上才刚刚经历了那场惨烈的屠杀,现在看到拿枪的人都会两腿发软。
那十二把重机枪成了他们这辈子都挥之不去的阴影。
“动作快点,都不想活了是吧?”
李狼拉动了手里步枪的枪栓。
子弹上膛的声音在空旷的煤矿里分外刺耳。
这帮人终于动了,他们争先恐后的去抢地上的工兵铲,生怕晚一步就会吃枪子。
有个身材魁梧的战俘抢到了一把工兵铲,他拿在手里掂了掂,眼里闪过一丝异样的光。
“这铁器怎么这么轻巧?”
他旁边的人也拿了一把,用手指在铲刃上弹了一下。
“这铁质比咱们曹将军的佩剑还要好,刃口这么锋利,砍人绝对好使。”
那人看着铲刃上闪烁的寒光,觉得这不是挖煤的工具,而是一把上好的兵刃。
人群中开始出现骚动,几个胆大的战俘互相使了个眼色。
他们觉得自己手里有了家伙,而上面站着的看守只有几十个人,如果一拥而上,说不定能抢了枪逃出去。
那个战俘握紧了手里的工兵铲,突然大喊了一声。
“弟兄们,反正都是死,跟他们拼了冲出去。”
他举起工兵铲,带头朝着李狼所在的高台冲了过去。
有几百个战俘被他煽动,也跟着挥舞着工兵铲叫嚷着往上冲。
李狼看着冲上来的人群,连眼皮都没有眨一下。
他没理会手里的步枪,而是转头看向了旁边被油布盖着的东西。
“把布掀开。”
两个士兵一把扯掉油布,露出了下面架设好的一挺重机枪。
帆布弹链已经挂好,子弹在晨光中散发着危险的气息。
“开火。”
李狼一声令下。
阵阵枪声响起。
恐怖的声音再次在西山煤矿响起。
冲在前面的战俘被密集的子弹瞬间打烂,手里的工兵铲飞出去老远。
重机枪的扫射无情的击倒着这些试图反抗的生命。
鲜血和煤渣混在一起,把那片斜坡染成了暗红色。
枪声只持续了不到半分钟就停了。
刚才还叫嚣着要拼命的几百人,现在全部躺在地上变成了尸块。
剩下的战俘吓的扔掉了手里的工兵铲,跪在地上疯狂磕头。
“还有谁想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