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一菲顿了顿，“如果我要调去香江，这个项目的后续……”
“会有专人接手。”
陈默合上报告，“你放心去香江，把那边的工作做好。这边的事，不用操心。”
“谢谢老板。”
刘一菲犹豫了一下，“我……可能下个月就要过去。那边催得急。”
陈默抬头看她：“身体能扛得住吗？”
刘一菲的手指下意识地又搭在了小腹上，但很快移开：“没问题。我年轻，扛得住。”
她说这话时，嘴角带着淡淡的、自嘲似的笑。
陈默没再多问，只是说：“有任何需要，直接找沈青瓷。香江分公司那边，我已经打过招呼，会有人接应你。”
“好。”
刘一菲点头，转身离开。
走到门口时，她忽然停下，背对着陈默，声音很轻：“老板，温婉要出国了，您……多陪陪她。”
说完，她快步离开了。
陈默坐在椅子上，看着关上的门，久久没有说话。
…………
四月中旬，京城迎来了第一场像样的春雨。
温婉的签证顺利下来了，她抱着那本贴了签证页的护照，兴奋地在四合院里转圈：“陈默！你看！美国！我可以去美国了！”
陈默看着她孩子气的样子，忍不住笑：“嗯，看到了。温博士要征服美利坚了。”
“我要去哈佛医学院图书馆拍照！去查尔斯河畔跑步！去……”
温婉掰着手指头，忽然想到什么，声音低落下来，“就是不能经常见到你了。”
陈默把她拉进怀里：“视频，电话，飞机。方法多的是。”
“那不一样。”
温婉把脸埋在他胸口，“抱不到。”
陈默心里一软，低头吻了吻她的发顶：“等你放假，或者我有空，就飞过去。”
“你说好的。”
温婉仰起脸，眼睛亮晶晶的，“不许反悔。”
“不反悔。”
雨渐渐大了，敲在屋檐上噼啪作响。
两人坐在廊下，看着雨幕中的院子。
柿子树的新叶被洗得翠绿，墙角那丛月季冒出了红色的花苞。
“陈默。”
温婉忽然开口，“我去美国这一年，你会不会……想我想到找别人啊？”
陈默挑眉：“温博士对自己这么没信心？”
“不是没信心！”
温婉脸红了，“就是……电视里不都那么演吗？异地恋，第三者插足……”
“少看点电视剧。”
陈默捏了捏她的脸，“我的时间很贵，没空应付别人。”
温婉被逗笑了，笑着笑着，又认真起来：“陈默，等我回来，我们就……结婚好不好？”
她说这话时，声音很小，眼睛却勇敢地看着他。
陈默愣住了。
他准备好的求婚，他秘密筹划的一切，被温婉这句突如其来的话打得措手不及。
“你说什么？”他问。
“我说。”
温婉深吸一口气，声音大了一些，“等我从美国回来，我们就结婚。我想好了，我要嫁给你。就算现在不能马上结，但我们可以先订婚……”
她的话没说完，因为陈默吻住了她。
这个吻温柔而绵长，带着雨水的清新气息。
温婉闭上眼睛，手环住他的脖子，回应着他。
许久，陈默松开她，额头抵着她的额头，声音低哑：“温婉，这话应该我来说。”
“谁说都一样。”
温婉脸红红的，眼睛却笑得弯起来，“反正结果是一样的。”
陈默看着她，心里某个地方软得一塌糊涂。
他准备好的钻戒、精心挑选的场地、计划中的惊喜……在这一刻都不重要了。
重要的是，眼前的这个人，想要和他共度余生。
“好。”
他说，“等你回来，我们就结婚。”
雨还在下，淅淅沥沥，像是为这个简单的承诺伴奏。
…………
五月初，刘一菲的调职申请批下来了。
离开前，她去西山康复中心陪了母亲一整天。
林雪音那天的精神特别好，居然清晰地哼了一首老歌的调子，是《天涯歌女》。
“妈，您还记得这首歌？”
刘一菲惊讶。
林雪音点点头，手指在轮椅扶手上轻轻打着拍子：“以前……常听。在京城……读书时。”
她的记忆碎片像被打湿的旧照片，偶尔会显露出清晰的影像。
刘一菲蹲在母亲面前，握住她的手：“妈，我要去香江工作了。可能……要一段时间才能回来看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