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爱凤有些担心,拉着张西龙的手:“西龙,三炮叔是老猎人了,你跟他比这个,万一……”
张西龙握住她的手,安慰道:“放心吧,爱凤。这不是赌气,是交流,也是学习。三炮叔有真本事,我正好趁机多学点。输了也不丢人,赢了更能让大家心服口服。再说了,就在乱石岗,离屯子不算太远,安全有把握。”
到了约定的那天,天刚蒙蒙亮,张西龙和王三炮就在屯口碰头了。两人都换上了最利落的旧衣服,扎紧裤脚。张西龙背了一张自己闲暇时用硬木和牛筋自制的反曲弓,一壶竹箭,腰里别着猎刀和几卷粗细不同的绳索,还有一小包盐和火镰。王三炮则带了他那杆保养得油光锃亮的老土铳(但约定不用,只作为最后的防身和信号工具),更多的是一大捆各种规格的钢丝和麻绳套索,几把制作精巧的触发机关,还有他那个从不离身的旱烟袋。
两人相视一笑,颇有点“华山论剑”的意味,一起朝着乱石岗方向出发。
乱石岗是一片风化严重的丘陵地带,到处都是巨大的、奇形怪状的岩石,石缝间生长着顽强的灌木和野草,地形崎岖复杂,视野受阻,但正因为如此,成了野兔、獾子、狐狸,甚至偶尔有狍子等中小型野兽藏身的好地方。在这里狩猎,考验的不是枪法,更多的是对地形的利用、对兽迹的判断、以及布置陷阱的巧妙和耐心。
进山后,两人便分开行动,约定第二天同一时间在原地汇合。
王三炮不愧是老手。他并不急于寻找显眼的猎物,而是先登上一块较高的岩石,仔细观察了一番地形和风向,然后选择了一条野兽可能经过的、位于下风处的沟壑,开始布设他的“机关阵”。他带来的那些套索和触发机关派上了用场,在兽径的关键位置,利用树枝的弹力、石头的重量,设置了七八处极其隐蔽的活套、吊套和压拍(一种利用重物砸击的陷阱)。他的手法娴熟,布置巧妙,与环境融为一体,不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布置完,他便找了一处既能观察陷阱区域、又足够隐蔽的岩石缝隙,坐下来,点燃旱烟,开始了耐心的守候。这是老派猎人的典型打法——以逸待劳,守株待兔。
张西龙则选择了另一种方式。他像一只灵巧的山猫,在乱石和灌木间悄无声息地穿行,眼睛如同扫描仪,不放过任何一点细微的痕迹——岩石上新鲜的刮擦、草叶上不易察觉的蹄印或爪印、粪便的形状和湿度、空气中若有若无的野兽气味。
他更注重主动搜寻和追踪。很快,他在一处背风的石窝附近,发现了几堆新鲜的、圆滚滚的野兔粪便,还有被啃食过的草根痕迹。他判断这里有一个野兔家族的活动点。
他没有贸然靠近惊扰,而是退开一段距离,选了一处野兔从石窝到附近水源可能经过的狭窄石缝。他卸下背上的弓,试了试弓弦的力道,然后抽出几支箭,将箭镞在旁边的石头上略微磨钝了些(为了活捉或减少皮毛损伤)。他静静地伏在石缝上方的一块岩石后,如同一块没有生命的石头,只有锐利的目光,紧紧锁定着下方的通道。
时间一点点过去。接近中午,阳光变得炽热。石窝那边传来了轻微的窸窣声。只见两三只肥硕的灰褐色野兔,小心翼翼地探出头来,警惕地张望一番后,蹦跳着朝石缝方向跑来,准备去溪边喝水。
就是现在!
张西龙眼神一凝,手指松开弓弦!
“嗖!”一支竹箭疾射而出!
跑在最前面的一只大野兔应声而倒,箭杆擦着它的后腿钉入地面,并未致命,但让它失去了行动能力,发出惊慌的吱吱声。另外两只野兔吓得魂飞魄散,瞬间窜得无影无踪。
张西龙迅速下去,将受伤的野兔捆好。他没有立刻去捡,而是继续潜伏,因为他知道,受惊的兔群可能会从其他方向试探,或者会有好奇的捕食者被兔子的叫声吸引过来。
果然,过了约莫半个小时,一只皮毛油光水滑、拖着条大尾巴的赤狐,鬼鬼祟祟地出现在了附近,显然是被野兔的动静和气味引来的。它十分狡猾,走走停停,不断嗅闻。
张西龙屏住呼吸,将第二支箭搭上弓弦。狐狸比兔子难射得多,动作敏捷,警惕性高。
那狐狸似乎察觉到了危险,停下脚步,昂起头,朝张西龙藏身的方向望来。
就在它视线移开的瞬间,张西龙再次开弓!
“嗖!”
这一箭,瞄准的是狐狸相对宽阔的侧面躯干!
箭矢破空!狐狸反应极快,猛地向旁边一跳,但箭速太快,还是擦着它的后胯射了过去,带起一溜血花和几缕狐毛!狐狸发出一声尖利的惨叫,瘸着腿,亡命般逃进了乱石深处,不见了踪影。
张西龙有些遗憾,没射中要害,让它跑了。不过也证明了他的弓箭技术和耐心。
下午,他继续搜寻。在一处灌木丛生的斜坡上,他发现了獾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