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务之急,除了加强防范,更重要的是继续巩固合作社的内部团结和实力。只有自身足够强大,才能抵御外部的觊觎和内部的暗流。
然而,有时候内部的“不服气”,比外部的威胁更难处理。
这个人,就是王三炮。
王三炮自从上次黑熊沟一战,对张西龙的胆魄和临危反应是真心佩服,也领到了丰厚报酬,算是彻底归心合作社。但老猎人的傲气和对自己技艺的自信,那是刻在骨子里的。尤其是看到张西龙年纪轻轻,不仅狩猎本事了得,组织管理、人情世故也样样精通,隐隐成了山海屯甚至附近几个屯子年轻人心中的“领袖”,王三炮心里那点“老资格”的别扭劲儿,时不时还会冒出来。
再加上最近张西龙“调虎离山”戏耍赵小歪,又智斗“镇关西”,风头更是一时无两。王三炮嘴上不说,心里却总觉得,自己这几十年的山林经验,好像有点被年轻人的“鬼点子”比下去了。这种情绪,在又一次狩猎行动后的酒桌上,借着酒劲,流露了出来。
那天,张西龙带着山林组几个人,在屯子附近一片叫做“柞树林”的地方,围猎了一小群因为春旱下山找水喝的狍子。收获不算大,但也弄了四五只肥狍子。晚上就在合作社院子里支起大锅,炖了一锅香喷喷的狍子肉,犒劳大家,也请了老支书、王三炮等几个老人作陪。
几杯地瓜烧(本地土酒)下肚,气氛热烈起来。大家自然又聊起了合作社的种种,夸赞张西龙的领导。
王三炮喝得脸红脖子粗,听着听着,忽然把酒碗往桌上一顿,嗓门大了几分:“西龙啊,不是三炮叔倚老卖老。你这小子,脑瓜子是灵光,胆子也大,这点我服!可要说起这山里真正的‘活计’,光靠脑子和胆子可不够!那是几十年跟山神爷打交道,一点点磨出来的眼力、脚力、耳力!什么野兽啥时辰在哪儿喝水,啥脚印是刚踩的,风往哪边吹猎物闻不到人味儿……这里头的学问,深着哩!”
他这话一说,桌上热闹的气氛顿时一静。栓柱、铁柱等人面面相觑,看看王三炮,又看看张西龙。老支书皱了皱眉,想打圆场。
张西龙却笑了,他端起酒碗,敬了王三炮一下:“三炮叔说得对!我这身本事,是跟山神爷和前辈们学的,还有很多要学的地方。您是老把式,经验丰富,以后还得靠您多提点。”
这话给足了王三炮面子,也表明了态度。但王三炮酒劲上头,话匣子打开了就收不住:“提点不敢当!我就是觉得,现在年轻人进山,太依赖枪啊、套索啊这些家伙什,还有那些个……啥计谋。咱老辈人打猎,一杆土铳,一把柴刀,靠的就是对山林的熟悉和手上的真功夫!那才叫本事!”
这话就有点较劲的意思了,隐隐在说张西龙他们的成功,靠的是装备和取巧,不是“真功夫”。
栓柱忍不住了,插嘴道:“三炮叔,话不能这么说。西龙哥的本事大家有目共睹,野猪王、豹子、熊瞎子,哪个不是硬碰硬拿下的?用计谋那也是为了减少伤亡,提高效率嘛!”
“效率?哼!”王三炮脖子一梗,“打猎不是种地,光讲效率不行!得讲规矩,讲对山神爷的敬畏!还得看谁是真能把猎物‘请’回来的硬手!”
这话越说越有点赌气的味道了。张西龙知道,王三炮不是坏人,就是老一辈手艺人的那点执拗和骄傲被触动了。这种情绪,光靠嘴上客气化解不了,得用事实说话。
他放下酒碗,脸上笑容不变,眼神却认真起来:“三炮叔,您说得有道理。老规矩、老经验,那是宝贝,不能丢。但新法子、新家伙,该用也得用,都是为了把事办好,让大伙儿日子过好。这样吧,光说不练假把式。正好过两天我有空,三炮叔您要是有兴致,咱们爷俩找个地方,不用猎枪,就用最老式的法子,比划比划,看看能不能‘请’点东西回来?也让我跟您再学学老手艺。”
“比划比划?”王三炮眼睛一亮,酒意似乎都醒了几分,“咋个比法?”
张西龙道:“就咱们俩,不带别人。地方您挑,工具就用最传统的——弓箭、套索、陷阱,顶多带把开山刀防身。时间一天一夜,看谁带回来的猎物多、价值高。不管输赢,猎物都归合作社,就当给大伙儿添点嚼裹(吃的)。您看咋样?”
这个提议,既尊重了王三炮强调的“老手艺”,又带着点竞赛的趣味性,一下子激起了王三炮的好胜心,也勾起了其他人的兴趣。
“好!”王三炮一拍大腿,“就这么定了!地方嘛……就去‘乱石岗’那边!那地方地形复杂,老林子密,野兽不少,正适合考较真本事!后天一早出发!”
“成!”张西龙爽快答应。
这件事很快就在屯里传开了。老猎手王三炮要和年轻理事长张西龙“比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