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后,让孩子们用树枝在沙盘上写。写对了表扬,写错了纠正,手把手教。一个叫铁蛋的孩子写了十遍才写对,李健没骂,反而说:“铁蛋有耐心,好样的。”
孩子们兴致勃勃。这种教学法,比干背“耕,耕田之耕”有趣多了。下课后,孩子们还在沙盘上写写画画,互相比赛。
年轻教师们跟着学。李定国教算术时,带孩子们去粮仓,实地测量麻袋高度、粮堆体积,回来算能装多少粮食。孙账房教记账,用真的账本示范,孩子们学怎么记收支。周郎中教卫生常识,带孩子们去河边,演示怎么用肥皂洗手,洗手前后水里的脏东西对比。
课堂活跃了,孩子们爱上学了。以前上学像受刑,现在像玩耍——虽然也得动脑子,但动得高兴。
但新问题又来了:孩子们基础差别太大。同一个班,有的已经会背《三字经》,有的连自己名字都不会写;有的算数快得很,有的数到二十就卡壳。按年龄分班不合理,聪明的孩子觉得无聊,总捣乱;慢的孩子跟不上,自卑。
“得分级教学。”李健说,“按实际水平分班,每级学不同的内容。学得快的可以跳级,学得慢的可以留级,但留级不是惩罚,是帮助——多学一年,基础打牢。”
分级制实施了。先考试——简单的识字、算术测试。结果出来:三百个孩子,分成了六级。一级(零基础)五十人,二级(会几十个字)八十人,三级(会百字、简单算术)七十人,四级(能读简单文章、二位加减)六十人,五级(能写短文、乘除)三十人,六级(相当于初小毕业)十人。
分级后,教学更有针对性。一级班从“天地人口手”开始教,六级班已经开始学《常识册》里的农技知识,甚至简单的几何。
效果立竿见影。聪明的孩子不觉得无聊了,李健给六级班开了“拓展课”:教他们看地图、写信、甚至简单的记账。慢的孩子也不自卑了,在适合自己的班级里慢慢进步。
教育体系初步成形:蒙学(一至三级,识字算术基础)一到两年,初学(四至五级,加深加常识)两年,高学(六级,实用技能)一到两年。总共五到六年,免费——其实是用联盟税收支付,每个孩子每年成本大约五十斤粮,但对家长来说,就是免费。
但更大的挑战在后面:那三十个大龄孩子(十三到十五岁),很多已经要帮家里干活,不能全天上学。还有几十个成年人——他们小时候没机会读书,现在看着孩子上学,心里痒痒。
“办夜校。”李健说,“晚上上课,白天干活。教材一样,进度慢些。先生……李定国,你愿意教夜校吗?”
“愿意!”李定国毫不犹豫,“我晚上本来就要训练,训练完正好上课。就是……夜校没灯油。”
“灯油联盟出。”李健拍板,“再穷不能穷教育,再黑不能黑课堂。”
夜校开班那天晚上,学堂最大的教室挤满了人。五十多个大孩子,二十多个成年人,有男有女。油灯点了八盏,还是昏暗,但学生们的眼睛亮得像星星。
李定国站在前面,他换了身干净衣服,但袖子挽着,露出结实的小臂——刚训练完。他先教识字,从“夜”“校”两个字开始。
“夜,晚上。校,学堂。夜校,晚上上的学堂。”他声音洪亮,在黑夜里传得很远,“咱们白天干活,晚上学习。累不累?累。值不值?值!因为识字了,就能看懂布告,会算账了,就不会被人骗。咱们不是为科举,是为活得更明白!”
下面的人拼命点头。一个三十多岁的汉子,手上全是老茧,握笔像握锄头,但他写得认真,一笔一画。他说:“我爹不识字,卖地被骗了,地契上写的是‘永久租赁’,他以为是‘卖断’。我要识字,以后不受骗。”
夜校每晚一个时辰(两小时),风雨无阻。慢慢地,成了新家峁一景。晚上,其他地方都安静了,只有学堂亮着灯,传来读书声、算盘声、讨论声。
教育,像一盏灯,在新家峁点亮。不仅照亮了孩子,也照亮了成年人,照亮了那些曾经以为“这辈子就这样了”的人。
王秀才变化最大。以前总觉得自己怀才不遇,满腹经纶无处施展,整天唉声叹气。现在每天忙得脚不沾地,备课、上课、批作业、家访,晚上倒在炕上就睡,但脸上有光了。他说:“以前读圣贤书,为了科举,为了做官。现在教书育人,看着孩子们一天天进步,铁蛋会写自己名字了,红丫会算账了,比中举还高兴。”
李定国更是找到了方向。他白天抽空教孩子,晚上抽空教大人,半夜自己还读书——李健给了他几本“兵书”,其实是李健凭记忆写的简易版《孙子兵法》《纪效新书》,夹杂着自己对现代军事的理解,根据地发展壮大,农村包围城市,游击战等。李定国如获至宝,每晚读到油尽灯枯。
“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