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先生眼睛亮了:“这个思路好!李盟主,您来定框架,我来执笔!”
“我帮你。”李健说,“把李定国他们也叫上,年轻人脑子活,想法新。”
于是,新家峁第一套实用教材编写委员会成立了。李健任总顾问,吴先生主编,李定国、钱书生等年轻教师为编委,连苏婉儿都参与了——她负责算术部分,说“要跟实际账目结合”。
编写过程比想象中热闹。一群人在议事堂里吵翻了天。
王秀才坚持要加《论语》选段:“不学《论语》,何以明理?‘学而时习之,不亦说乎’,这话多好!”
李定国反对,他嗓门大:“农家孩子,学《论语》有什么用?学了‘学而时习之’,就能多打粮食?不如学怎么算账:一亩地产多少麦子,交多少税,剩多少口粮。不如学怎么种地:深耕浅种,施肥除草。”
钱书生弱弱地说:“可……可圣贤书总是要学的,不然怎么明事理……”
孙账房拨着算盘插话:“我觉着,算术最实用。我当年在粮店,见过太多人因为不会算账被坑。一斤麦子掺二两沙子,你算不出来,就得吃亏。”
周郎中慢悠悠地说:“卫生常识也得教。很多病是吃出来的、脏出来的。教孩子喝开水,勤洗手,能少死一半人。”
吴先生被吵得头大,一拍桌子:“都别吵!李盟主,您说!”
李健一直听着,这时才开口:“都要教,但要有主次。识字、算术是基础,必须扎实。卫生常识、农技知识、安全常识是生活必需,也要教。圣贤书……选几句最实用的教,比如‘己所不欲,勿施于人’,这道理在哪都用得上。其他的,等孩子们基础打好了,有兴趣自己学。”
最后折中方案:教材分四册,每册侧重点不同。
《识字册》:收录五百个最常用字,按主题分类。比如“农事类”:耕、种、锄、收、粮、仓;“生活类”:衣、食、住、行、病、医。每个字配图——吴先生画的简笔画,虽然抽象得像鬼画符,但意思到了。还有组词、造句,都是日常用的。
《算术册》:从数数开始,到加减乘除,再到丈量、计算面积体积、分配比例。例题全是实际场景:一块地长二十步宽十五步,算面积;一家人五口,分一百斤粮,每人多少;建一间房需要八百块砖,现有五百块,还差多少。
《常识册》:包括卫生常识(喝开水、勤洗手、垃圾入桶)、农技知识(二十四节气歌、常见作物习性)、安全常识(火灾逃跑路线、遇见土匪怎么办)、道德规范(团结互助故事、诚实守信案例)。
《律法册》:其实就是新家峁的规章制度,用浅显的话写出来:为什么要交税(养民兵、建学校、修路),为什么要守纪律(大家安全),权利(分地、上学、看病)和义务(劳动、纳税、保卫家园)。
争议最大的是“圣贤语录”部分。王秀才坚持要加二十句,李定国说五句就够了。最后吵到李健那儿,李健拍板:十句。选最实用、最没争议的,比如“三人行必有我师”“温故而知新”“知之为知之,不知为不知”。
教材编写花了整整两个月。这期间,孩子们没书读,吴先生就临时教他们背《九九歌》、认身边的东西:桌子、凳子、窗户、门。李定国带大孩子们去地里,实地测量,回来算面积,虽然没课本,但学得津津有味。
教材编好后,更大的问题来了:怎么复制?新家峁没有印刷术,连雕版都没有。全靠手抄。
吴先生发动所有识字的人,包括刚学会写字的大孩子,一起抄写。议事堂成了大抄书场,几十个人趴在桌上,一笔一画地抄。孩子们抄书,既是学习,又是劳动——抄一页记一个工分,能换糖吃。
李定国字写得好,又快又工整,一天能抄三十页。他边抄边教旁边的孩子:“这个‘算’字,上面是‘竹’,下面是‘目’。古代用竹筹计算,要用心(目)去看。所以算术要用心。”
孩子们学得认真。他们知道,这些书抄出来是给自己用的,格外珍惜。有个叫狗剩的孩子,抄书时滴了滴墨在纸上,急得哭了,李定国安慰他:“没事,这点墨,就当给字点了颗痣。”
终于,三百套教材(每套四册)抄完了。虽然字迹五花八门,有的歪有的斜,但厚厚实实,散发着墨香和纸香。
教材解决了,教学方法又成了问题。传统私塾是先生念,学生摇头晃脑地背,背不出打手心。李健坚决反对:“咱们不体罚。要启发,要互动,要联系实际。”
他亲自示范了一节课,教“耕”字。
先带二十个孩子到地里,看王石头他们耕地。老牛拉着犁,泥土翻卷,孩子们看得入神。回来后在沙盘(木框装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