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念苏,”林杰缓缓说,“你记住今天这个病例。这就是为什么,你爸现在要拼命搞‘卡脖子’技术攻关。不是为了论文,不是为了政绩,是为了让更多这样的孩子,能用上便宜的好药。”
电话那头沉默了很久。
“爸,我懂了。”林念苏说,“您忙吧,我不打扰您了。”
挂了电话,林杰看着桌上的饭菜,已经凉了。
他拿起筷子,继续吃。
每一口,都像是嚼着沉甸甸的责任。
下午两点半,清华大学。
林杰没通知校领导,只带了沈明和许长明,直接来到物理系实验楼。
他要见的人叫陈景云,清华教授,国内凝聚态物理领域的权威。
更重要的是,陈教授去年在《自然》杂志上发表了一篇论文,提出了一种全新的量子材料理论,在国际上引起轰动。
但听说,他的团队经费一直很紧张。
实验楼三层的办公室门开着,一个五十多岁的男人正趴在桌上写东西。
头发乱糟糟的,眼镜滑到鼻尖,白大褂上沾着些污渍。
“陈教授。”林杰敲了敲门。
陈景云抬起头,眯着眼睛看了几秒,突然站起来:“您是……林书记?”
“叫我林杰就行。”林杰走进办公室,“陈教授,没打招呼就来了,打扰您工作。”
“不打扰不打扰!”陈景云手忙脚乱地收拾桌子,“您坐,我这里乱……”
办公室确实乱。
书、论文、实验记录堆得到处都是。
墙上挂着一块白板,写满了复杂的公式。
林杰在白板前停下,看着那些公式:“陈教授,这是您去年那篇论文里的推导?”
“对,对。”陈景云有些不好意思,“有些细节还没想明白,正在算。”
“我能问问吗,您这个理论,如果验证成功,能带来什么?”
陈景云眼睛亮了:“如果能验证,可能会催生新一代量子计算机的核心材料!现在的量子比特不稳定,容易退相干。我们这个理论指向的材料,理论上可以大幅提高稳定性……”
他讲得很投入,手舞足蹈,完全忘了面前是谁。
林杰认真听着,不时点头。
等陈景云讲完,他才问:“陈教授,您这个研究,现在最大的困难是什么?”
陈景云脸上的兴奋淡了下来:“经费。我们这种基础研究,短期内看不到应用前景,很难申请到大的项目。去年那篇论文是出来了,但实验验证需要买昂贵的设备,需要招博士后,需要……”
他没说完,但意思很明白。
“需要多少钱?”
“至少……一年五百万。”陈景云说,“连续支持五年。如果运气好,第三年可能出初步结果。”
林杰转头看向沈明:“记下来。”
他又问:“陈教授,像您这种情况的团队,清华多吗?”
“多。”陈景云苦笑,“我们系里,至少有五个团队在做世界前沿的研究,但经费都紧张。有些年轻老师,不得不去接横向项目,赚点钱养团队。可这样一来,研究就中断了。”
林杰沉默了几秒。
“陈教授,如果我给您解决经费问题,您能保证五年内出成果吗?”
陈景云愣住了:“林书记,这个……科学研究有不确定性,我不敢打包票。”
“我不要您打包票。”林杰说,“我要的是承诺,给您足够的资源,您全心全意去做。成不成,看天时地利人和。但至少,我们尽力了。”
陈景云眼圈有点红:“林书记,如果有足够的资源,我保证,我和我的团队,会拼了命去做。我们这一代人,做梦都想为国家做出点真正有分量的东西。”
“好。”林杰伸出手,“陈教授,我记住您这句话了。”
从清华出来,下午四点。
车上,林杰一直没说话。
沈明轻声问:“领导,回办公室吗?”
“去中科院。”林杰说,“我要见李政道研究所的张所长。”
“现在?要不要先联系一下?”
“不用,直接去。”
中科院李政道研究所,是专门做基础理论研究的。
张所长是院士,今年七十多了,还在一线带学生。
林杰到的时候,张所长正在给研究生上课。
看见林杰进来,他愣了一下,然后对学生们说:“你们先自习,我有点事。”
小会议室里,张所长给林杰泡了杯茶:“林书记,您今天怎么有空来?”
“张所长,我想问问,咱们国家现在的基础研究,到底是个什么状况?”
张所长放下茶杯,叹了口气:“不乐观。林书记,我说话直,我们现在太功利了。什么都讲‘应用前景’,什么都讲‘产业化’。可基础研究是什么?是探索未知,